夜坐观小儿作拟毛诗欣然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北风城头鼓𬘘𬘘,徂岁峥嵘正多感。

北风呼啸城头鼓声咚咚,逝去岁月峥嵘令人感慨万千。

老夫假寐角巾低,稺子高吟两髦髧。

老夫假装睡觉头巾低垂,幼子高声吟诵两边头发蓬松下垂。

衰迟笑我藏袖手,狂率怜渠满躯胆。

衰老迟钝笑我藏手袖中无所作为,狂放不羁却怜爱他浑身是胆。

旋炊粉饐裹青箬,新煠饧枝缀红糁。

随即炊煮粉糕点裹青竹叶,新炸糖枝上点缀红色碎粒。

未言问事渐澜翻,且赏挥毫能果敢。

不用说问事渐渐滔滔不绝,姑且欣赏他挥笔写字的果断勇敢。

嗟予畴昔如汝年,万卷纵横恣窥览。

感叹我从前也像你这般年纪,万卷诗书纵横恣意浏览。

即今见汝尚懽欣,此癖真同嗜昌歜。

如今看到你还这么欢欣,这癖好真如同嗜好昌蒲酱一样。

夜阑我困儿亦归,独与貍奴分坐毯。

夜深我困了小儿也回去睡了,只剩下我和小猫分坐在毯子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坐观看小儿模仿《诗经》写作的有趣场景。北风呼啸城头鼓声咚咚,岁月峥嵘令人多感。老夫假寐头巾低垂,小儿高声吟诵头发蓬松。老人笑自己藏手袖中无所作为,却欣赏小儿的胆大狂放。炊煮粉食包裹青色竹叶,新炸的糖枝缀着红色碎粒。小儿问事渐渐滔滔不绝,更欣赏他挥毫的果敢。感叹我从前也像你这般年纪,万卷书恣意浏览。如今看到你还这么欢欣,这癖好真像嗜好昌蒲一样。夜深我困了小儿也回去睡了,只剩下我和猫分坐在毯子上。

逐句解读
「北风城头鼓𬘘𬘘,徂岁峥嵘正多感」——北风呼啸城头的鼓声咚咚作响,逝去的岁月峥嵘不平凡令人感慨万千。

「老夫假寐角巾低,稺子高吟两髦髧」——老夫假装睡觉头巾低垂,幼子高声吟诵两边头发蓬松下垂。

「衰迟笑我藏袖手,狂率怜渠满躯胆」——衰老迟钝笑我把手藏在袖中无所作为,狂放不羁却怜爱他浑身是胆。

「旋炊粉饐裹青箬,新煠饧枝缀红糁」——随即炊煮粉制糕点包裹青色竹叶,新炸的糖枝上点缀着红色碎粒。

「未言问事渐澜翻,且赏挥毫能果敢」——不用说问起事来渐渐滔滔不绝,姑且欣赏他挥笔写字时的果断勇敢。

「嗟予畴昔如汝年,万卷纵横恣窥览」——感叹我从前也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万卷诗书纵横恣意浏览。

「即今见汝尚懽欣,此癖真同嗜昌歜」——如今看到你还这么欢欣鼓舞,这种嗜好真如同嗜好昌蒲酱一样。

「夜阑我困儿亦归,独与貍奴分坐毯」——夜深了我困了小儿也回去睡了,只剩下我和小猫分坐在毯子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形式,将天伦之乐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老夫假寐角巾低,稺子高吟两髦髧」的对比极为生动,一老一少的形象跃然纸上。

「旋炊粉饐裹青箬,新煠饧枝缀红糁」两句的饮食描写色彩鲜明,充满了生活的温暖。末句「独与貍奴分坐毯」以猫作伴的孤独收束,将前面天伦之乐的温馨衬托得更加珍贵。

总体评价
这首七言古体诗是陆游描写家庭生活的佳作,以温馨幽默的笔调写出了与小儿共度的美好时光。诗人从儿子的好学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既欣慰又感慨。

「此癖真同嗜昌歜」的比喻极为新颖,将读书之癖比作对昌蒲的特殊嗜好,幽默而贴切。末句的「独与貍奴分坐毯」,在温馨之后留下了一丝孤独的余韵,暗示了诗人在天伦之乐之后仍然要面对独处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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