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赏海棠醉书
宋 · 陆游
译文
便便痴腹本来寛,不是天涯强作欢。
我这便便大腹本来心胸就宽广,并非身在天涯勉强作乐。
燕子来时新社雨,海棠开后却春寒。
燕子归来时正逢春社的蒙蒙细雨,海棠花开过后却又倒春寒。
醉夸落纸诗千首,歌费纒头锦百端。
醉后夸口落笔能写诗千首,听歌花费了上百匹锦帛作为缠头之赏。
深院不闻传夜漏,忽惊蜡泪已堆盘。
深院中听不到计时的漏声传报,忽然惊觉蜡烛的泪珠已堆满了烛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蜀中一次夜宴上赏海棠醉后所书。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的痴狂——大腹便便,并非在天涯强作欢笑;又写海棠花后春寒、醉中作诗、歌舞酣畅的场面,最后以蜡泪堆盘的细节写出夜之深。
逐句解读
「便便痴腹本来寛,不是天涯强作欢。」我这便便大腹本来就很能容纳(指心胸宽广),不是在天涯强装欢笑。以自嘲起笔——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天性旷达。
「燕子来时新社雨,海棠开后却春寒。」燕子飞回来时正逢春社的细雨,海棠花盛开之后却返寒了。以节气和花事写暮春的反常天气——花开了却变冷,隐喻人生的反复无常。
「醉夸落纸诗千首,歌费纒头锦百端。」醉酒之后夸口说落笔就能写诗千首,歌伎们唱完一曲要花费上百匹锦帛作为缠头之赏。
「缠头」是古代赏给歌伎的锦帛,写宴席上的挥霍豪放。
「深院不闻传夜漏,忽惊蜡泪已堆盘。」在深深的庭院中听不到计时的漏声,忽然惊觉蜡烛的泪已经堆满了烛盘。以静夜烛泪的细节写时间之快——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最妙的是尾联。
「深院不闻传夜漏」写静寂,「忽惊蜡泪已堆盘」写惊讶,以静转惊的手法写出时间流逝的不知不觉。蜡泪堆盘是一个极富画面感的细节——它既是写实的(蜡烛燃尽了),又是象征的(宴席将散,欢乐将尽)。
总体评价
此诗题为「醉书」,写的就是醉后的真性情。陆游在蜀中的生活表面上花天酒地,但「海棠开后却春寒」的气候反常、「不是天涯强作欢」的自我辩解,都透露出内心深处的异乡之感。蜡泪堆盘的结尾更是神来之笔,将一整夜的欢娱浓缩为一个细节,含蓄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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