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至平羌憩大悲院

宋 · 陆游

译文

忆昨游天台,夜投石桥宿。

回忆从前游天台山时,夜里投宿在石桥旁边。

水声乱人语,炬火散山谷。

水声淹没了人们的交谈,火炬光芒散落在山谷中。

穿林有惊鹘,截道多奔鹿。

穿过林间有受惊的鹘鸟,挡在路上有许多奔逃的鹿。

今夕复何夕,此境忽在目。

今夜又是一个什么夜晚,这种场景忽然又出现在眼前。

苍茫陂十里,清浅溪数曲。

苍茫的池塘有十里之广,清澈浅流的溪水蜿蜒几曲。

微霜结裘茸,落叶拂帽屋。

微霜凝结在皮裘的绒毛上,落叶飘拂着帽子。

下马憩村寺,颓然睡清熟。

下马在村寺中歇息,颓然地沉沉睡去。

觉来窗已白,残灯犹煜煜。

醒来时窗户已经泛白,残灯还在微微闪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行至平羌(今四川青神)途中在大悲院歇息的经历。诗人回忆起从前游天台山时夜投石桥的场景,发现今夜之景与当年的记忆极为相似,产生了“今夕复何夕」的感慨。

逐句解读
「忆昨游天台,夜投石桥宿」——回忆从前游天台山时,夜里投宿在石桥旁边。

「水声乱人语,炬火散山谷」——水声淹没了人们的交谈,火炬的光芒散落在山谷中。

「穿林有惊鹘,截道多奔鹿」——穿过林间有受惊的鹘鸟,挡在路上有许多奔逃的鹿。

「今夕复何夕,此境忽在目」——今夜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这种场景忽然又出现在眼前。“今夕复何夕”化用《诗经》之语。

「苍茫陂十里,清浅溪数曲」——苍茫的池塘有十里之广,清澈浅流的溪水蜿蜒几曲。

「微霜结裘茸,落叶拂帽屋」——微霜凝结在皮裘的绒毛上,落叶飘拂着帽子。

「下马憩村寺,颓然睡清熟」——下马在村寺中歇息,颓然地沉沉睡去。

「觉来窗已白,残灯犹煜煜」——醒来时窗户已经泛白,残灯还在微微闪烁。“煜煜”形容灯火微弱但持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为结构。前四句回忆天台山的夜行,接着以“今夕复何夕」的感叹将回忆拉回现实。后半部分以细腻的笔触描写平羌夜行的景象。全诗从听觉(水声)、视觉(炬火、残灯)、触觉(微霜)多角度营造夜行的氛围。末句“残灯犹煜煜」以微弱的灯火收束,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两次夜行的经历巧妙地串联在一起,通过回忆与现实的对照,表达了人生旅途中似曾相识的奇妙感受。全诗写景细腻、叙事流畅,是陆游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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