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至白鹿泉上

宋 · 陆游

译文

小雨病良已,新秋夜渐长。

一场小雨过后病痛果然痊愈了,初秋时节夜晚渐渐变得越来越长。

隔城闻鹤唳,出户逐萤光。

隔着城墙听到远处传来的鹤唳之声,走出家门去追逐萤火虫闪烁的光芒。

荒径穿蒙密,遥空望莽苍。

沿着荒凉的小路穿过茂密幽暗的草丛,遥望远处天空一片苍茫辽阔。

泉声落环珮,肝肺为清凉。

泉水流淌的声音如同玉环佩饰碰撞落地般清脆悦耳,整个肺腑都被清凉之感沁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夜间出行至白鹿泉的感受。小雨过后病体好转,初秋之夜渐渐漫长。隔城传来鹤唳、出门追逐萤光——夜行的种种体验充满了诗意。最后以泉声如环珮叮咚、沁人肺腑的清凉作结,将夜景之美与身心之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小雨病良已,新秋夜渐长。」一场小雨过后病痛果然好了,初秋的夜晚渐渐变长了。

"病良已"写雨后的空气清新有益于病体恢复,"夜渐长"点明节令已入初秋。

「隔城闻鹤唳,出户逐萤光。」隔着城墙听到鹤的鸣叫声,走出门去追逐萤火虫的光芒。

"闻鹤唳"以听觉写远处之景,"逐萤光"以动作写近处之趣。

「荒径穿蒙密,遥空望莽苍。」沿着荒凉的小路穿过茂密草丛,遥望远方天空一片苍茫。

"蒙密"写草丛的浓密,"莽苍"写夜空的辽阔。

「泉声落环珮,肝肺为清凉。」泉水的声音如同玉环佩饰落下的叮咚声,肺腑之间都感到一片清凉。

"落环珮"以女子佩饰落地比喻泉水之声,极写泉声的清脆悦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行为线索,调动了多种感官体验。

"闻鹤唳"是听觉,"逐萤光"是视觉,"穿蒙密"是触觉,"望莽苍"是远望,"泉声落环珮"是听觉,"肝肺为清凉"是身体内部感受——从外到内、从远到近、从声到色,全方位地呈现了夜行的体验。

"泉声落环珮"的比喻极为精妙——将泉水的叮咚声比作女子环珮碰撞的声响,既清脆又优雅。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夜间纪行诗中的佳作。诗人以简洁的五律体裁写出了夜行至白鹿泉的全过程——从小雨初歇到泉水清凉,从隔城鹤唳到荒径萤光,每一联都有新鲜的感觉体验。末句"肝肺为清凉"将外在的清凉感内化为身心的舒畅,写出了人与自然之间亲密无间的和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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