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过一大姓家值其乐饮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村豪聚饮自相欢,灯火歌呼闹夜阑。
村中富豪聚在一起饮酒自寻欢乐,灯火通明歌唱呼喊一直喧闹到深夜。
醉饱要胜饥欲死,看渠也复面团团。
他们醉酒饱食总比饿得要死强得多,看看他们一个个吃得满面红光脸圆团团的样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行途中经过一户大户人家,正值其饮酒作乐,诗人以戏谑的口吻记录所见所感。诗中通过贫富对比,含蓄地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不满,但语气幽默,不失风趣,是陆游纪行小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逐句解读
「村豪聚饮自相欢」——村中的豪富人家聚在一起饮酒自寻欢乐。首句直白地写出富人的奢靡之态,「自相欢」三字暗含讽刺——他们只顾自己取乐,不顾旁人死活。
「灯火歌呼闹夜阑」——灯火通明、歌唱呼喊,喧闹到深夜。夜阑即深夜,「闹」字写出场面之喧嚣,与一般乡村夜晚的寂静形成对比。
「醉饱要胜饥欲死」——他们醉酒饱食总比饿得要死强。此句语气直率粗犷,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对比揭示了贫富之间的巨大差距。
「看渠也复面团团」——看看他们一个个吃得满面红光、脸圆团团的。「渠」即他、他们,「面团团」形容吃得脑满肠肥的样子,充满了讽刺意味。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叙事,不加任何议论,但讽刺之意已寓于叙事之中。前两句写富人的灯红酒绿,后两句以对比手法揭示社会真相:「醉饱」对「饥欲死」,「面团团」的富态与饿殍的惨状形成尖锐对照。末句「看渠也复面团团」看似轻松戏谑,实则字字含刺。全诗语言口语化,近乎打油诗风格,却有着深刻的社会关怀,体现了陆游诗歌关注现实、同情底层人民的一贯立场。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戏谑的标题(「戏作」)和轻松的语气掩盖了深沉的社会批判。诗人夜行经过富豪之家,所见所闻触动了他的不平之心,但以幽默出之,读来既令人莞尔,又令人深思。这种寓庄于谐的手法,是陆游社会讽刺诗的常用技巧。短小精悍,语言鲜活,具有很强的现实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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