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宋 · 陆游

译文

红藤拄杖扶衰病,村北村南破夜行。

拄着红藤拐杖扶持着衰老多病的身体,在村北村南的夜色中穿行。

闲绕长堤逐萤火,戏临荒沼问鼃声。

闲绕着长堤追逐萤火虫的光点,戏谑地来到荒池边倾听蛙声。

倦逰但有笭箵兴,久客真谙褦襶情。

厌倦了行游只想带着渔具去消遣,长期客居他乡真的深谙暑热烦闷的滋味。

安得故人同一醉,三更城上看河倾。

怎能和故人一起痛饮大醉一场,在三更天登上城楼去看银河倾泻而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夜间在村间小路行走的情景。诗人拄着红藤杖、拖着衰病之身,在村北村南的夜色中穿行。闲绕长堤追逐萤火,戏临荒沼询问蛙声——这些充满情趣的细节写出了一个童心未泯的老诗人。然而在童趣的表象下,是「久客真谙褦襶情」的深沉感慨——长期客居他乡的苦涩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末联以「安得故人同一醉,三更城上看河倾」的豪迈之愿收束,将孤独的夜行升华为对友情的渴望和对壮阔景象的追求。

逐句解读

「红藤拄杖扶衰病,村北村南破夜行」:拄着红藤拐杖扶持着衰老多病的身体,在村北村南的夜色中穿行。

「破夜行」写出夜行的孤独和决心。

「闲绕长堤逐萤火,戏临荒沼问鼃声」:闲绕着长长的堤岸追逐萤火虫,戏谑地来到荒芜的池塘边听蛙声。以「逐萤火」「问鼃声」写出夜行中的童趣和诗意。

「倦逰但有笭箵兴,久客真谙褦襶情」:厌倦了游历只想带着渔具去钓鱼,长期客居他乡真的深深体会到了褦襶(暑天戴的笠帽,借指暑热中的烦闷)的滋味。以「倦逰」和「久客」写出对漂泊生活的厌倦。

「安得故人同一醉,三更城上看河倾」:怎么能和故人一起大醉一场呢,在三更天登上城楼看银河倾泻。末联以豪迈之愿收束——不满足于孤独的夜行,渴望有故人相伴,一起登上城楼看那壮阔的星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行」为线索,将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

「闲绕长堤逐萤火,戏临荒沼问鼃声」以动词「逐」和「问」写出了与自然互动的趣味,一个「问」字将蛙声拟人化为可以对话的对象。

「倦逰但有笭箵兴,久客真谙褦襶情」以对仗将厌倦客居的心情表达得含蓄而深沉。末联「安得故人同一醉,三更城上看河倾」以「河倾」(银河倾斜)的壮丽意象收束,将全诗从个人的小孤独提升到了宇宙的大壮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夜行诗中的佳作。全诗从孤独的夜行出发,经历了童趣(逐萤问蛙)、厌倦(倦逰久客)和豪情(城上看河倾)三重情感的递进。末句「三更城上看河倾」是全诗的灵魂——在孤独中仍保持着对壮美的追求,这正是陆游最可贵的精神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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