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浣花江声甚壮

宋 · 陆游

译文

浣花之东当筰桥,奔流啮桥桥为摇。

浣花溪东边正当筰桥之处,奔涌的江水侵蚀桥墩使桥身不断摇晃。

分洪初疑两蛟舞,触石散作千珠跳。

分洪的激流初看像两条蛟龙飞舞,水流碰到石头四散飞溅如千万颗珠子跳动。

壮声每挟雷雨横,巨势濳借鼋鼍骄。

壮阔的水声常常挟着雷雨般的威势横扫而来,巨大的水势暗借着鼋鼍的骄横之力。

梦回闻之坐太息,鐡衣何日东征辽。

梦醒之后听到这水声不禁坐起来长叹,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铁衣东征辽地呢。

衔枚度碛沙飒飒,盘槊断陇风萧萧。

衔枚走过沙漠听得沙子飒飒作响,在山陇上横握长矛北风萧萧呼啸。

不然投檄径归去,短篷卧听钱塘潮。

要不然就递上辞呈直接回家去,躺在小篷船里卧听钱塘江的潮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夜间听到浣花江水声雄壮而引发的感慨。浣花溪东面的筰桥下,奔流的江水冲击桥墩使桥身摇晃。分洪的激流初看像两条蛟龙在飞舞,碰到石头水花四溅像千万颗珠子跳跃。壮阔的江声常常挟带着雷雨之势,巨大的水势暗借着鼋鼍的骄横之力。梦醒之后听到这水声不禁长叹: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铁甲东征辽地呢?要不就投檄辞官径直归去,在小篷船里卧听钱塘潮声。

逐句解读
「浣花之东当筰桥,奔流啮桥桥为摇。」浣花溪东边正当筰桥之处,奔涌的江水侵蚀桥墩使桥身摇动。

「分洪初疑两蛟舞,触石散作千珠跳。」分洪的激流初看像是两条蛟龙在飞舞,水碰到石头四散飞溅像千万颗珠子跳动。

「壮声每挟雷雨横,巨势濳借鼋鼍骄。」壮阔的水声常常挟着雷雨般的威势横扫而来,巨大的水势暗借着水中鼋鼍的骄横之力。

「梦回闻之坐太息,鐡衣何日东征辽。」梦醒之后听到这水声不禁坐起来长叹: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铁衣东征辽地呢?江水的壮声唤起了诗人东征的壮志。

「衔枚度碛沙飒飒,盘槊断陇风萧萧。」嘴里衔着枚走过沙漠沙子飒飒作响,在山陇上盘槊(横握长矛)北风萧萧。想象中军出征的场面。

「不然投檄径归去,短篷卧听钱塘潮。」要不然就递上辞呈直接回家去,在小篷船里卧听钱塘江的潮声。末联以归隐之想作为壮志不遂的另一种选择。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听水声引发壮志,结构精巧。前四句以「蛟舞」「珠跳」的比喻写江水的壮美。中两句以「雷雨横」「鼋鼍骄」写出江声的威猛。后六句由水声引发东征的联想和归隐的愿望,构成「出征」与「归去」的二选一。两个结尾意象——「衔枚度碛」的战场和「短篷卧听」的归隐——形成鲜明对比,将壮志与归隐的内心矛盾表达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以浣花江的壮声引发报国壮志,是陆游爱国诗歌的典型写法——由自然景物触发政治理想。

「铁衣何日东征辽」是全诗的诗眼,将江水的壮声转化为战场的号角。末联以出征与归隐的对比收束,写出了陆游内心深处壮志与退隐的矛盾挣扎。全诗气势雄浑,格调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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