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埭东卖酒鼓声哗甚

宋 · 陆游

译文

乌桕森疏照溪赤

乌桕树稀疏的红叶映照得溪水泛红

寒鸦翩翻蔽天黑

寒鸦翻飞遮蔽天空一片漆黑

鲜鲈出网重兼斤

新鲜鲈鱼刚出网一条重达好几斤

新蟹登盘大盈尺

新捕的螃蟹端上盘大得超过一尺

年年此际清霜夜

年年到了这清霜之夜

饭罢读书声满舍

吃完饭朗朗读书声充满整个屋舍

岂惟父子讲家学

不仅是父子之间讲授家学

亦有朋侪结经社

也有朋友结成经学之社一起研讨

谁令屠沽聚里中

是谁让屠户酒贩聚到了巷子里

鼓声终夜聒老翁

鼓声彻夜喧闹吵得老翁不得安宁

呜呼安得寐无聪

唉怎样才能睡着了就听不见呢

不但杜老左耳聋

不只像杜甫那样左耳聋了才好

赏析

题解
《夜闻埭东卖酒鼓声哗甚》是一首七言古诗,写夜晚听到埭东卖酒的鼓声嘈杂不堪的感受。全诗以对比结构展开:前半部分写自家的清雅读书生活,后半部分写屠沽之辈的喧闹,末以杜甫也受噪声之苦自慰。

逐句解读
「乌桕森疏照溪赤」——乌桕树稀疏的枝叶映照得溪水泛红。乌桕秋天叶子变红。

「寒鸦翩翻蔽天黑」——寒鸦翻飞遮蔽了天空一片漆黑。

「鲜鲈出网重兼斤」——新鲜的鲈鱼刚出网一条足有斤多重。

「新蟹登盘大盈尺」——新捕的螃蟹端上盘大的超过一尺。

「年年此际清霜夜」——年年到了这个清霜之夜。

「饭罢读书声满舍」——吃完饭后读书声充满整个屋舍。

「岂惟父子讲家学」——不只是父子之间讲授家学。

「亦有朋侪结经社」——也有朋友结成经学社一起研讨。

「谁令屠沽聚里中」——是谁让那些屠户酒贩聚到了巷子里。

「鼓声终夜聒老翁」——鼓声整夜吵闹得老翁不得安宁。

「呜呼安得寐无聪」——唉,怎样才能睡着了就听不见呢。

「不但杜老左耳聋」——不但像杜甫那样左耳聋了就好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前八句写清雅的读书生活(鲈鱼螃蟹是节令美食,读书讲学是精神生活),后四句写喧闹的市井生活(屠沽聚鼓声聒噪)。两种生活方式的对立是全诗的张力所在。末句以杜甫自比——杜甫晚年左耳聋了,反而听不见噪声了。这是一种苦涩的幽默——连耳聋都成了一种值得羡慕的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的笔法写出了文化人与市井生活的冲突。陆游向往的是读书讲学的清雅生活,但现实中的屠沽鼓声却无情地侵扰了他的宁静。末句以杜甫的耳聋自比,既幽默又苦涩——在一个不尊重文化的环境中,文化人的最高愿望竟是耳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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