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堂四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野堂地僻无车马

野堂地处偏僻没有车马往来。

草径柴门昼亦扃

草径和柴门白天也紧紧关闭着。

栗里虽贫储旧粟

像陶渊明住栗里那样虽穷还有存粮。

玉川终老抱遗经

像卢仝那样抱守先贤经书终老。

病身凛凛残秋叶

病弱之躯颤抖如同深秋残叶。

故友寥寥欲旦星

故友所剩无几如同黎明前的稀星。

赖有吾儿堪暖眼

幸亏有我儿子可以温暖这双老眼。

夜阑常共一灯青

夜深时常共着一盏青灯相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野堂四首》之三,写野堂的偏僻与诗人的孤独。地僻无车马、草径柴门昼夜关闭,诗人以陶渊明(栗里)和卢仝(玉川)自比,写出虽贫而有操守、虽病而有志节的精神。末联「赖有吾儿堪暖眼,夜阑常共一灯青」写出父子相依的温情。

逐句解读
「野堂地僻无车马」——野堂地处偏僻,没有车马往来。化用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草径柴门昼亦扃」——草丛中的小路、柴编的门,白天也关闭着。

「昼亦扃」写出与外界隔绝之彻底。

「栗里虽贫储旧粟」——像陶渊明居栗里那样虽然贫穷,还储存着旧年的粟米。以陶渊明自比。

「玉川终老抱遗经」——像卢仝(号玉川子)那样抱守着先贤遗留下来的经书终老。以卢仝自比。

「病身凛凛残秋叶」——病弱的身体颤抖如深秋的落叶。

「凛凛」写出寒冷与病弱,「残秋叶」为自喻。

「故友寥寥欲旦星」——老朋友所剩无几,如同黎明前稀疏的星辰。

「欲旦星」即天快亮时可见的少数星星。

「赖有吾儿堪暖眼」——幸亏有我儿子可以温暖我这双老眼。

「暖眼」写出父子之间的温情。

「夜阑常共一灯青」——夜深时常共着一盏青灯。

「一灯青」写夜深灯暗,父子共对的温馨。

艺术手法
本诗以空间描写起笔,以古人自比承接,以身体状况与朋友寥落转折,以父子和一灯收束。全诗情感由冷到暖:前六句冷(地僻、柴门、贫、病、友寥),末两句暖(吾儿暖眼、共一灯青)。这种由冷入暖的结构使全诗在悲凉中透出希望。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孤独生活的真实写照。

「病身凛凛残秋叶,故友寥寥欲旦星」两句极为沉痛——以残秋之叶喻病体,以黎明前的稀星喻故友,写出了人生的凋零。然而「赖有吾儿堪暖眼,夜阑常共一灯青」又写出了亲情的温暖,使全诗在悲凉中不失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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