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二江驿

宋 · 陆游

译文

鸡鸣原前风折树,夜到双流雨如注。

鸡鸣原前狂风折断了树木,夜里赶到双流县时大雨倾盆而下。

桦皮湿透点不明,旋设篝炉燎衣袴。

桦皮灯罩被雨水湿透灯火点不亮了,赶紧架起篝炉来烘烤湿透的衣裤。

重城回首一梦散,锦障氊车渺无处。

回首望去成都重城的繁华如梦消散,锦绣帷帐毡蓬车马都已渺然无踪。

新声犹傍耳边来,残酒半随风力去。

宴席上的乐曲声还萦绕在耳边,残存的酒意已大半随风散去。

飞觞纵饮亦何乐,愦愦不堪长闭户。

飞杯纵饮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心绪烦乱难以忍受长期闭门不出。

丈夫要为国平戎,俗子岂识吾所寓。

大丈夫应当为国平定边患,世俗之人怎能理解我的志向所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夜间赶路至双流县二江驿投宿的经历。狂风折树、暴雨如注,诗人浑身湿透,只能在驿舍中烘烤衣物。回首成都繁华已如一梦,耳边犹有宴乐之声,残酒随风吹散。诗人感慨纵饮无乐,闭户愦愦,终以「丈夫要为国平戎」的壮志与「俗子岂识吾所寓」的孤高收束,将旅途的艰辛升华为人生志向的表白。

逐句解读
「鸡鸣原前风折树,夜到双流雨如注。」鸡鸣原前狂风折断了树木,夜里到达双流县时大雨倾盆。

「桦皮湿透点不明,旋设篝炉燎衣袴。」桦皮灯罩被雨水湿透,灯火点不亮了,赶紧架起篝炉来烘烤衣裤。

「重城回首一梦散,锦障氊车渺无处。」回头望去,成都重城的繁华像一场梦已经散去,锦绣车帷和毡蓬车都已经渺然无踪。

「新声犹傍耳边来,残酒半随风力去。」宴席上的新曲还萦绕在耳边,酒意已经大半随风吹散了。

「飞觞纵饮亦何乐,愦愦不堪长闭户。」飞杯纵饮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闭门不出只觉心烦意乱。

「丈夫要为国平戎,俗子岂识吾所寓。」大丈夫要为国家平定戎狄之患,世俗之人哪里能理解我的志向所在。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纪行为线索,先写风雨旅途的艰辛,再写宴席散后的空虚,最后以壮志收束。全诗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前六句写困顿无聊,末二句突然振起,以「丈夫要为国平戎」的壮语照亮全篇。

「俗子岂识吾所寓」以反问收束,既是自我辩白,也是对庸俗世态的蔑视。

总体评价
这首纪行诗将旅途的艰辛与壮志的表白有机结合,末二句是全诗的灵魂。陆游在蜀中任职期间,虽然远离前线,但收复中原的壮志从未消减。此诗以一次风雨夜行的经历为契机,将日常的不快转化为报国壮志的抒发,体现了陆游爱国诗歌「日常即壮志」的写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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