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欲尽行度浮桥至钱清驿待舟

宋 · 陆游

译文

潮生抹沙岸,云薄漏月明。

潮水上涨轻轻抹过沙岸,薄云中漏出明亮的月光。

江头晓色动,鸦起人未行。

江边晨色开始萌动,乌鸦飞起而人还没有出行。

扶携度长桥,仰视天宇清。

搀扶着走过长桥,抬头看天空一片清朗。

遥怜系舟人,听我高屐声。

远处可怜那系船的人,在听我高屐踏地的声响。

水槛得小憩,一笑拄杖横。

在水边栏杆处得到短暂休息,一笑间拄杖横放。

澄漪弄孤影,微风吹宿酲。

清澈水波中玩赏自己孤独的倒影,微风吹散了昨夜的宿醉。

湛然方寸间,不受尘事撄。

内心澄澈清明,不受世俗尘事的缠绕。

寄语市朝人,此乐未易名。

寄语都市中的官场中人,这种乐趣无法用言语来命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渡过浮桥到钱清驿候船的经历。潮生岸浅、云薄月明、晓色初动、人鸦未行,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凌晨时分的静谧景象。渡桥后在驿站小憩,澄水映影、微风吹散宿醉,内心达到了一种澄澈宁静的境界。末联“寄语市朝人,此乐未易名”以对都市中人的呼唤收束,表达了隐逸之乐难以言传的感慨。

逐句解读
「潮生抹沙岸,云薄漏月明。」——潮水上涨抹过沙岸,薄云中漏出明亮的月光。首联以细腻的笔触写凌晨的水天之景。

「江头晓色动,鸦起人未行。」——江边的晨色开始动起来了,乌鸦飞起而人还没有出行。此联写拂晓时分的动静变化。

「扶携度长桥,仰视天宇清。」——搀扶着走过长桥,抬头看天空一片清朗。此联写渡桥的体验和仰望天宇的豁然。

「遥怜系舟人,听我高屐声。」——远处可怜那系船的人,在听我高屐踏地的声响。此联以听觉写人,“遥怜”有惺惺相惜之意。

「水槛得小憩,一笑拄杖横。」——在水边栏杆处得到短暂休息,一笑间拄杖横放。此联写驿站小憩的闲适。

「澄漪弄孤影,微风吹宿酲。」——清澈的水波中玩赏自己孤独的倒影,微风吹散了昨夜的宿醉。此联写水边观影和风消宿醉,极富诗意。

「湛然方寸间,不受尘事撄。」——内心澄澈清明,不受世俗尘事的缠绕。此联写心境的宁静。

「寄语市朝人,此乐未易名。」——寄语都市中的官场中人,这种乐趣无法用言语来命名。末联以对比收束,表达隐逸之乐的不可言传。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腻的观察和清新的语言写凌晨渡桥候船的全过程。“潮生抹沙岸”的“抹”字极为传神,写潮水轻轻拂过沙岸的动态。“云薄漏月明”的“漏”字同样精妙,写云层稀薄处月光渗透而出。“澄漪弄孤影”以“弄”字写出水中倒影随波摇曳的趣味。全诗从写景到叙事再到抒情,层次分明,意境清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写凌晨出行的纪行佳作。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力和清新的语言,将凌晨渡桥候船的平凡经历写得诗意盎然。末联以“此乐未易名”收束,含蓄地表达了隐逸生活之美,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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