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饭
宋 · 陆游
译文
薏实炊明珠,苦笋馔白玉。
薏米煮出来如同明珠,苦笋做菜如同白玉。
轮囷𣃁区芋,芳辛采山蔌。
大块芋头挖出来,采撷山间芳香的野菜佐餐。
山深少盐酪,淡薄至味足。
深山中缺少盐酪调味,清淡之中反而有最充足的美味。
往往八十翁,登山逐奔鹿。
这里常有八十岁老翁,还能登山追逐奔跑的鹿。
可怜城南社,零落依涧曲。
可怜城里之人,零落地依傍弯曲涧水生活。
面余作诗瘦,趋拜尚不俗。
面容消瘦但作诗不辍,行礼趋拜尚且不俗气。
病夫益倦游,颇愿老穷谷。
多病的我越来越厌倦游宦,很愿在这穷谷中终老。
是家吾所慕,食菜如食肉。
这样的人家正是我所仰慕的,吃蔬菜如同吃肉般香甜。
时能唤邻里,小瓮酒新漉。
时常能叫来邻居,一起喝小瓮中新酿的村酒。
何必怀故乡,下箸厌雁鹜。
何必总怀念故乡,在这里下筷吃饭不觉厌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山村农家吃野饭的感受。薏米如明珠、苦笋如白玉,山间简单的食物反而胜过珍馐。诗人由此联想到朴素生活的可贵,表达了对田园隐居的向往。此诗以朴实的语言歌颂朴素的生活,在陆游田园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薏实炊明珠,苦笋馔白玉」——薏米煮出来如同明珠,苦笋做菜如同白玉,以珠玉比喻粗食之美。
「轮囷𣃁区芋,芳辛采山蔌」——大块的芋头挖出来,采撷山间芳香的野菜佐餐。
「山深少盐酪,淡薄至味足」——深山中缺少盐和乳酪调味,但清淡之中反而有最充足的美味。
「往往八十翁,登山逐奔鹿」——这里常看到八十岁的老翁,还能登山追逐奔跑的鹿,写山民的健康长寿。
「可怜城南社,零落依涧曲」——可怜城里的人,零落地依傍着弯曲的涧水生活,对比山野之民的自在。
「面余作诗瘦,趋拜尚不俗」——面容消瘦但作诗不辍,虽然行礼趋拜尚且不俗。
「病夫益倦游,颇愿老穷谷」——多病的我越来越厌倦游宦生涯,很愿意在这穷僻的山谷中终老。
「是家吾所慕,食菜如食肉」——这样的人家正是我所仰慕的,吃蔬菜如同吃肉一般香甜。
「时能唤邻里,小瓮酒新漉」——时常能叫来邻居,一起喝新酿的村酒。
「何必怀故乡,下箸厌雁鹜」——何必总怀念故乡呢,在这里下筷子吃饭都不会厌烦鹅鸭之类的美味。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古体,以质朴的语言歌颂质朴的生活。开篇以“明珠”“白玉”比喻薏米和苦笋,将粗食提升到了珍宝的地位,手法巧妙。“淡薄至味足”是全诗的哲理核心——至味在于淡,这是老庄哲学在饮食美学中的体现。后半段以城与乡、官与民的对比推进主题,“食菜如食肉”以通感手法将素食的快乐与肉食的满足等同,是陆游田园隐居思想的集中表达。
总体评价
这首田园诗以野饭为契机,表达了陆游对朴素田园生活的深切向往。诗人以“明珠”“白玉”比拟粗食,以“淡薄至味足”总结饮食哲学,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思想深度。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处处见出诗人的匠心,是陆游田园诗中“以俗为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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