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抵葭萌惠照寺寓榻小阁
宋 · 陆游
译文
亭驿驱驰髀肉消,故山归梦愈迢迢。
在驿站间奔波驱驰,大腿上的肉都磨消了;梦回故山的路途却越来越遥远。
夜行触尉那能避,旦过随僧不待招。
夜间赶路遇到巡夜的县尉也无可回避,清晨随僧人一起过堂不必等人招呼。
雨后风云犹惨澹,霜前草木已萧条。
雨后的风云仍然阴暗惨淡,降霜前的草木已经一片萧条凋零。
衰迟事事非平日,醉里题诗亦复聊。
年迈体衰事事都不如从前了,借着酒意题诗也不过是聊以自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夜行至葭萌(今四川广元南)途中,投宿惠照寺小阁时的感怀。葭萌为古蜀道要冲,陆游在南郑幕府解散后辗转于蜀地各处,旅途劳顿,年老体衰,夜宿佛寺,满腹感慨。
逐句解读
「亭驿驱驰髀肉消,故山归梦愈迢迢。」在驿站间奔波驱驰,大腿上的肉都磨消了;梦回故山的路途却越来越遥远。
「髀肉消」用刘备「髀肉之叹」的典故,感叹长期奔波而无功业可成。
「夜行触尉那能避,旦过随僧不待招。」夜间赶路触犯了巡夜的县尉也无可回避,早晨随僧人过堂也不必等人招呼。写出旅途的窘迫与随意,已经没有官场体面可言。
「雨后风云犹惨澹,霜前草木已萧条。」雨后的风云仍然阴暗惨淡,降霜前的草木已经萧条凋零。以深秋萧条的景色映衬心境的凄凉。
「衰迟事事非平日,醉里题诗亦复聊。」衰老迟暮,事事都不如从前了,醉酒时题诗也不过是为了消遣排解。以无可奈何的语气收束,「亦复聊」写出百无聊赖的心态。
艺术手法
一、首联以「髀肉消」的典故切入,将行旅之苦与壮志未酬的感慨巧妙结合。二、颔联以「夜行」「旦过」写出日夜兼程的辛苦,「触尉」「随僧」两个细节生动描绘了旅途的狼狈。三、颈联以自然景物的萧条映衬心境,「惨澹」「萧条」既是写景也是写情。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之苦与迟暮之悲。陆游善于在旅途中捕捉生活细节,「触尉」「随僧」等描写极为真实,使读者如临其境。全诗基调沉郁,但「醉里题诗亦复聊」一句又透露出诗人不改的诗酒风流,体现了陆游性格中倔强乐观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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