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步至青羊宫偶怀前年尝剧饮于此

宋 · 陆游

译文

锦官门外曵枯笻,此地天教着放翁。

锦官城门外拄着枯瘦的竹杖漫步,这个地方是天意要安排我放翁在此栖身。

万事元无工拙处,一官已付有无中。

世间万事本没有什么做得好与坏的区别,一个官职已经交付给有与无之间了。

拏云柏树瘦蛟立,绕郭江流清镜空。

高耸入云的柏树如同瘦骨嶙峋的蛟龙挺立,环绕城郭的江流清澈如明镜空明。

欲把酒杯终觉懒,缓歌曾醉落花风。

想要端起酒杯最终还是觉得意兴阑珊,慢慢吟唱起当年曾在落花风中醉倒的往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漫步到青羊宫时,回忆起前年曾在此处痛饮的往事。青羊宫是成都著名的道教宫观。诗人以「万事元无工拙处,一官已付有无中」的超脱态度回顾人生,又以「拏云柏树」和「绕郭江流」的壮丽景色衬托胸怀。末联写如今酒兴已减,只能缓缓回忆当年醉于落花风中的往事,感慨今昔之变。

逐句解读

「锦官门外曵枯笻,此地天教着放翁」:锦官城(成都)门外拄着枯瘦的竹杖行走,这个地方是天意要安排我放翁在此。

「枯笻」指竹杖,「天教着放翁」以自嘲中带自得的口吻写出了与成都的缘分。

「万事元无工拙处,一官已付有无中」:世间万事本来没有什么做得好做得坏之分,一个官职已经交托给「有」和「无」之间了。此联以旷达的哲学态度面对人生——无所谓成功失败,做官与否也无所谓了。

「拏云柏树瘦蛟立,绕郭江流清镜空」:高耸入云的柏树如同瘦骨嶙峋的蛟龙直立,环绕城郭的江流清澈如空明的镜子。

「拏云」极写柏树之高,「瘦蛟立」的比喻新颖奇特;

「清镜空」写江水的清澈明净。

「欲把酒杯终觉懒,缓歌曾醉落花风」:想要举起酒杯最终还是觉得懒了,慢慢吟唱起当年曾在落花风中醉倒的往事。末联以「欲把酒杯终觉懒」写出了今昔之变——前年在此剧饮的豪情已经不在了。

「缓歌曾醉落花风」以回忆的温暖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为线索,以今昔对比为核心。

「拏云柏树瘦蛟立,绕郭江流清镜空」一联以极其精妙的比喻写景——「瘦蛟立」的比喻将柏树的苍劲具象化,「清镜空」以镜子喻江水的澄澈。尾联「欲把酒杯终觉懒」以行为写心态——不是不能饮而是不想饮,一「懒」字写出了年老后的消沉。

「缓歌曾醉落花风」以一个优美的画面收束——落花风中醉倒,是何等的风流浪漫,如今只能缓缓歌咏以追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追忆往昔的佳作。全诗以「此地天教着放翁」的旷达开头,以「缓歌曾醉落花风」的温柔结尾,在旷达与柔情之间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感旅程。诗中的景物描写极为出色——柏树如蛟、江清如镜,既写出了青羊宫的壮丽,也映射了诗人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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