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堂春夜
宋 · 陆游
译文
南楼𬘘𬘘下疏更,一点纱笼满院明。
南楼上更鼓声疏疏落落地传来,一盏纱笼灯笼照亮了整个院落。
映月疏梅入帘影,读书稺子隔窗声。
月光映照着稀疏的梅枝映入帘幕形成清影,隔着窗户传来小孩子读书的琅琅声。
呻吟药褁身宁久,汛扫边尘意未平。
病中裹着药布呻吟这副身躯还能撑多久,扫除边疆敌寇的念头却始终不能平息。
草檄北征今二纪,山城仍是老书生。
起草北伐征讨文书至今已经过了两个纪(二十四年),身在这山城之中仍然只是一个年迈的书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燕堂春夜。诗人在夜晚听到更鼓声声,看到梅影映帘、稚子读书,虽然身在病中,却心系边防。末尾感叹自己虽有北征壮志却始终只是一个山城书生,抒发了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南楼𬘘𬘘下疏更,一点纱笼满院明」——南楼上更鼓声疏疏落落传来,一点纱笼灯笼照亮了整个院子。𬘘𬘘为更鼓声,疏更指更漏稀疏,夜已深沉。
「映月疏梅入帘影,读书稺子隔窗声」——月光映照着稀疏的梅花映入帘幕成影,隔着窗户传来小孩子读书的声音。一视觉一听觉,写出春夜的静谧与温馨。
「呻吟药褁身宁久,汛扫边尘意未平」——裹着药布呻吟着这身体还能撑多久,扫除边地敌寇的念头却始终不能平静。药褁即药裹,指病中;汛扫边尘指清除边患,表达爱国之志。
「草檄北征今二纪,山城仍是老书生」——起草北伐文书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身在这山城之中仍然只是一个老书生。二纪即二十四年,老书生含无限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构建情感张力。前两联写景温馨宁静,后两联转入内心矛盾。颔联以疏梅与稺子营造雅致春夜,颈联以呻吟药褁与汛扫边尘形成身体衰弱与精神激昂的反差,尾联以二纪的时间跨度和老书生的身份定位收束,点明壮志未酬的悲剧。全诗动静结合,内外对照,结构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夜景物为引子,从宁静的日常生活切入深沉的爱国情怀。诗人虽在病中,却心系国事,汛扫边尘意未平一句道出了陆游一生的精神底色。尾联以时间的漫长反衬结果的无奈,将壮志未酬的悲剧浓缩在老书生三字之中,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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