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

宋 · 陆游

译文

兰碎作香尘,竹裂成直纹。

兰花碎裂后化作香尘,竹子劈开后露出笔直的纹理。

炎火炽崐冈,美玉不受焚。

烈火在昆仑山上熊熊燃烧,美玉却不会被焚烧毁坏。

孤生抱寸志,流离敢忘君。

孤独一生怀抱微小的志向,流离漂泊之中怎敢忘记君王的恩德。

酿桂餐菊英,洁斋三沐熏。

以桂花酿酒以菊花为餐,沐浴三次焚香斋戒以示精诚。

孰云九关远,精意当彻闻。

谁说天庭九关遥远,精诚之意应当能穿透天关被听到。

捐躯诚有地,贾勇先三军。

捐躯报国确实有战场,我要鼓足勇气冲锋在三军之前。

不然赍恨死,犹冀杨清芬。

如果不能就带着遗憾死去,但还希望能留下清白的名声。

愿乞一棺地,葬近要离坟。

只愿乞求一棺之地,葬在春秋义士要离的坟墓旁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直抒胸臆的言志之作。诗人以兰花碎而成香、竹子裂而纹直、美玉不惧焚烧为喻,表达了自己虽遭遇磨难但志节不改的决心。末以春秋义士要离自比,表达了宁死不屈、以死报国的壮烈情怀。

逐句解读
「兰碎作香尘,竹裂成直纹」——兰花碎裂后化作香尘,竹子劈开后露出笔直的纹理。以物性喻人性,品质不因摧折而改变。

「炎火炽崐冈,美玉不受焚」——烈火在昆仑山上熊熊燃烧,美玉却不会被焚烧。“崐冈”即昆仑山。化用“玉石俱焚”反其意而用之。

「孤生抱寸志,流离敢忘君」——孤独一生怀抱微小的志向,流离漂泊之中怎敢忘记君王。

「酿桂餐菊英,洁斋三沐熏」——以桂花酿酒、以菊花为餐,沐浴三次焚香斋戒。形容对君王的精诚。

「孰云九关远,精意当彻闻」——谁说天庭九关遥远?精诚之意应当能穿透听到。

「捐躯诚有地,贾勇先三军」——捐躯报国确实有地方,我要鼓足勇气冲在三军之前。

「不然赍恨死,犹冀杨清芬」——如果不能的话就带着遗憾死去,但还希望能留下清白的名声。

「愿乞一棺地,葬近要离坟」——只愿乞求一棺之地,葬在要离的坟墓旁边。要离是春秋时期著名的义士,以壮烈著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以兰、竹、玉三种高洁之物自比。中间以正面的言志表达报国决心。末以要离之坟为终,将自己定位在春秋义士的谱系之中。全诗感情由含蓄到激昂再到决绝,层层递进。末句“葬近要离坟”以极简的语言表达了以义士为邻、以死报国的壮烈情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最激昂的言志之作之一。“愿乞一棺地,葬近要离坟”一句以死后的愿望来反衬生前的壮志,震撼人心。全诗从品格自许到报国决心再到以死明志,感情层层攀升,最终达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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