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至近村
宋 · 陆游
译文
荒山风雪岁将残,贷粟迢迢犯苦寒。
荒山中风雪交加一年将尽,远行借粮要冒着严寒跋涉。
急燎征裘憩牛屋,旋沽村酒挂驴鞍。
急忙烤火烘干皮衣在牛棚歇脚,又赶紧买村酒挂在驴鞍上。
清贫彻骨初无憾,老健逢人彊自宽。
清贫到了彻骨的地步起初也不觉遗憾,虽已年老体健遇人还勉强宽慰自己。
深夜还家未能睡,解囊吹火取诗看。
深夜回到家也不能入睡,解囊吹亮灯火取出诗稿来阅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风雪中跋涉到近村借粮的经历,以及归来后挑灯读诗的情景。诗人年迈清贫,不得不在严寒中远行贷粟,归途中在牛屋中烤火取暖、买村酒御寒。虽生活困窘如此,归来后却不能入睡,打开诗囊在灯下读诗,表现出对诗歌的执着热爱。
逐句解读
「荒山风雪岁将残,贷粟迢迢犯苦寒」——荒山之中风雪交加,一年将尽,远行借粮要冒着刺骨的严寒。
「急燎征裘憩牛屋,旋沽村酒挂驴鞍」——急忙烤火烘干浸湿的皮衣,在牛棚里歇息;又赶紧买些村酒挂在驴鞍上。
「清贫彻骨初无憾,老健逢人彊自宽」——清贫到彻骨的程度起初并不觉得遗憾,年老体健时逢人还强自宽慰。
「深夜还家未能睡,解囊吹火取诗看」——深夜回到家中还不能入睡,解开行囊吹燃灯火取出诗稿来阅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从出发到借粮到归途到回家,脉络分明。
「荒山风雪」与「岁将残」双重渲染出环境的严酷。
「急燎征裘憩牛屋」一句极为传神,把旅途的艰辛写得具体而微。末句「解囊吹火取诗看」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在最困苦的时刻不抱怨、不悲伤,而是读诗自慰,表现出诗人的精神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生活困窘的真实写照,但诗人并不以贫为苦,反而在贫中见出精神的力量。末联以读诗作结,既是对诗歌的热爱,也是在困境中保持精神尊严的方式。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是陆游纪实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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