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停针

宋 · 陆游

译文

叹半纪,跨万里秦吴,顿觉衰谢。

感叹半生来跨越万里从秦地到吴地,顿觉已经衰老。

回首鹓行,英俊并游,咫尺玉堂金马。

回首朝班行列中英才并肩同游,近在咫尺就是玉堂金马的荣耀。

气凌嵩华。

气概凌驾于嵩山华山之上。

负壮略、纵横王霸。

怀抱纵横王霸的壮志谋略。

梦经洛浦梁园,觉来泪流如泻。

梦中经过洛水之滨梁王之园,醒来泪水如倾泻般流淌。

山林定去也。

归隐山林是注定的了。

却自恐说着,少年时话。

却又怕提起少年时的话。

静院焚香,闲倚素屏,今古总成虚假。

在安静院落中焚香,悠闲倚靠素色屏风,觉得古往今来一切都成虚假。

趁时婚嫁。

趁现在为儿女办婚嫁之事。

幸自有、湖边茅舍。

幸好自己在湖边还有茅草屋舍。

燕归应笑,客中又还过社。

燕子归来应该笑话我,客居他乡又错过了社日。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绣停针》为词牌,写对少年壮志和如今衰老之间巨大落差的感慨。词人回顾半生跨越万里的经历,感叹曾经英才并游的辉煌已成往事,如今只能在静院焚香中追忆。

逐句解读
「叹半纪,跨万里秦吴,顿觉衰谢」:感叹半辈子(三十年)来,跨越了万里之遥从秦地到吴地,顿然觉得衰老了。

「回首鹓行,英俊并游,咫尺玉堂金马」:回首朝班的行列中,英才们并肩同游,近在咫尺的就是玉堂金马的荣耀。

「气凌嵩华」:气概凌驾于嵩山华山之上。

「负壮略、纵横王霸」:怀抱着纵横王霸的壮志谋略。

「梦经洛浦梁园,觉来泪流如泻」:梦中经过洛水之滨和梁王之园,醒来后泪水如倾泻般流淌。

「山林定去也」:归隐山林是注定的了。

「却自恐说着,少年时话」:却又怕提起少年时的话。

「静院焚香,闲倚素屏,今古总成虚假」:在安静的院落中焚香,悠闲地倚靠着素色屏风,觉得古往今来一切都是虚假的。

「趁时婚嫁」:趁现在为儿女办婚嫁之事。

「幸自有、湖边茅舍」:幸好自己在湖边还有茅草屋舍。

「燕归应笑,客中又还过社」:燕子归来应该笑话我,客居他乡又错过了社日。

艺术手法
此词以回忆与现实的强烈对比取胜。

「英俊并游,咫尺玉堂金马」的昔日辉煌与「顿觉衰谢」的今日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气凌嵩华」「纵横王霸」的壮志与「静院焚香」「今古总成虚假」的幻灭感形成价值取向的转折。末句「燕归应笑,客中又还过社」以燕子的自然按时归来反衬人的漂泊不定,含蓄地写出了对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绣停针是一首深沉的人生感怀词。词人将半生的壮志与落寞、曾经的辉煌与今日的孤独交织在一起,写出了一个报国无门的老人的全部悲哀。全词语调沉郁,情感真挚,是陆游词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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