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居室赋诗自警

宋 · 陆游

译文

荒园二三亩,败屋八九间。

荒废的园子二三亩大小,破败的房屋八九间。

初至如逆旅,忽逾四十年。

刚来的时候感觉像是住旅店一样,一转眼已经超过了四十年。

屋日已朽蠹,我老不自还。

房屋一天天腐朽被虫蛀,我也日渐衰老不能恢复青春。

茅可刈之野,木可伐之山。

茅草可以到野外去割取,木材可以到山上去砍伐。

尚复不能具,日夜忧其颠。

尚且还不能修缮完备,日日夜夜担心房屋倒塌。

况我虚幻身,念念随化迁。

何况我这个虚幻不实的身体,每一个念头都在随着造化而变迁。

齿堕发亦缟,镜中失朱颜。

牙齿掉了头发也花白了,镜子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红润的面容。

其危甚于屋,何恃能牢坚。

身体的危险比房屋更加严重,凭什么能够保持牢固坚挺呢。

丰汝梨与枣,养汝汞与铅。

充实你的精气神,修养你的内丹之气。

防疾如待敌,爱气如守关。

防备疾病如同对待来犯的敌军,爱护精气如同把守关隘。

谋于履霜初,惧在横流前。

在踩到初霜的时候就要及早谋划对策,在洪水到来之前就要心生警惧。

书绅铭席端,虽老尚可全。

把这些道理写在衣带上、铭记在坐席旁边时时警醒,虽然老了还是可以保全身体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修居室赋诗自警”,写修整房屋时联想到身体的衰老,进而引申到修身养性的道理。诗人以房屋之朽喻身体之衰,提出防微杜渐的养生哲学。

逐句解读
「荒园二三亩,败屋八九间。」荒废的园子二三亩大,破败的房屋八九间。开篇点明居所的简陋和破旧。

「初至如逆旅,忽逾四十年。」刚来的时候就像住旅店一样,一转眼已经超过四十年了。写时间流逝之快。

「屋日已朽蠹,我老不自还。」房屋一天天腐朽被虫蛀,我也在衰老不能恢复青春。以屋喻人,“朽蠹”与“老”对举。

「茅可刈之野,木可伐之山。」茅草可以到野外去割,木材可以到山上去砍。写修缮房屋的材料来源。

「尚复不能具,日夜忧其颠。」尚且还不能修缮完备,日夜担心房屋倒塌。

「况我虚幻身,念念随化迁。」何况我这个虚幻的身体,每一个念头都随着造化而变迁。从修屋转到修身。

「齿堕发亦缟,镜中失朱颜。」牙齿掉了头发也白了,镜子中失去了红润的面容。写衰老的具体表现。

「其危甚于屋,何恃能牢坚。」身体的危险比房屋更加严重,凭什么能够保持牢固坚挺呢。以反问写对身体的忧虑。

「丰汝梨与枣,养汝汞与铅。」充实你的梨和枣等精气,修养你的汞和铅等内丹。“梨枣”“汞铅”都是道家内丹修炼的术语。

「防疾如待敌,爱气如守关。」防备疾病如同对待敌军,爱护精气如同把守关隘。以军事比喻写养生的谨慎。

「谋于履霜初,惧在横流前。」在踩到霜的时候就要谋划对策,在洪水到来之前就要心生恐惧。化用《易经》“履霜,坚冰至”之理,写防微杜渐。

「书绅铭席端,虽老尚可全。」把这些道理写在衣带上、铭记在坐席旁边,虽然老了还可以保全。以儒家“书绅”之典作结,表示要时时警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修屋”喻“修身”为核心手法。前半写房屋之朽与修缮之难,后半写身体之衰与养生之道,两者层层对照。“防疾如待敌,爱气如守关”以军事比喻写养生,生动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养生哲学的集中表达。诗人从修整破屋这一日常小事中领悟到修身养性的道理,以“履霜”“书绅”的典故强调防微杜渐的重要性。全诗说理透彻、语言质朴,是一篇以诗为箴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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