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饭暮归

宋 · 陆游

译文

宿疾去如扫,出门芒屦轻。

久病忽然痊愈如同被扫除一般,穿起草鞋走出门去脚步轻快。

菊丛寒蝶閙,枫叶夕阳明。

菊花丛中寒蝶飞舞喧闹,枫叶映照着夕阳格外明亮。

结阵看鸦集,衘衣喜犬迎。

看着乌鸦成群结队归巢,家犬衔着衣角欢喜地前来迎接。

踟蹰搔白首,诗句入经营。

在门前徘徊搔着满头白发,正在用心琢磨着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饭后散步暮归的见闻与感受。从疾病的痊愈写起,一路经过菊丛、枫林、鸦阵,最后到家时受到犬迎,诗人在踟蹰搔首间经营诗句。全诗格调轻快,洋溢着病后初愈的喜悦和对乡村生活的热爱。

逐句解读
「宿疾去如扫,出门芒屦轻。」久病的身体一下子好了,如同被扫除一般干净;穿上草鞋走出门去,脚步轻快。

「去如扫」三字形象地写出病愈后的轻松感。

「菊丛寒蝶閙,枫叶夕阳明。」菊花丛中寒蝶飞舞喧闹,枫叶映着夕阳显得格外明亮。以「閙」字写蝶,以「明」字写枫,秋日傍晚的景象跃然纸上。

「结阵看鸦集,衘衣喜犬迎。」看着乌鸦成群结队地飞回巢穴,家犬衔着衣角欢喜地迎接主人归来。

「衔衣」的细节生动可爱,写出人与动物之间的亲密。

「踟蹰搔白首,诗句入经营。」在门前踟蹰徘徊,搔着满头白发,正在用心构思诗句。结尾自嘲年迈却仍痴迷于诗,颇有「老骥伏枥」的意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出门到归家,构成完整的叙事弧线。颔联写景极为精炼,「閙」字以动写静,把寒蝶飞舞的热闹场景写得生机盎然;「明」字以色衬光,使夕阳枫叶的温暖色调扑面而来。颈联以「看」和「喜」两个动词贯串,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视角的转换自然而巧妙。尾联「搔白首」暗用杜甫「白头搔更短」之意,但陆游此处更多是自嘲式的幽默。全诗动静相间,色彩鲜明,笔调轻快,是病后初愈时特有的欣悦之情的自然流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诗,以散步暮归的日常场景,写出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诗人的观察细致入微——蝶在菊丛中闹、鸦在空中结阵、犬在门口迎候,这些乡村常见的景象经过诗人的点化,都变得生动有味。全诗不着一个「喜」字,却处处透着欣喜,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的自然平淡与含蓄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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