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除夕

宋 · 陆游

译文

衰境遇白鸡,自分堕幽墟。

衰老之年又遇白鸡年,自以为要坠入幽冥地府了。

造物偶见宽,俯仰复岁除。

造物主偶然宽待了我,转眼间又到了岁末除夕。

骎骎迫耄期,凛凛无根株。

飞快逼近耄耋之年,心中凛然如同无根之木。

孰知尚坚顽,壮者有不如。

谁知我还如此坚韧顽强,连壮年人都不如我。

铜瓶垂碧井,手自浸屠苏。

铜瓶垂入碧绿井水中,亲手浸泡屠苏酒。

松煤染兔颖,秉烛题桃符。

用松烟墨沾兔毛笔,秉烛书写桃符。

登梯挂锺馗,祭灶分其余。

爬上梯子挂钟馗画像,祭灶后分发剩余祭品。

僮奴叹我健,却立不敢扶。

仆人们惊叹我的健壮,退后站着不敢来搀扶。

新春无五日,节物倾里闾。

离新春不到五天了,节日的物品让邻里都忙碌起来。

罗旛插纱帽,一醉当百壶。

把彩幡插在纱帽上,一醉胜过喝一百壶酒。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辛酉除夕」,写的是辛酉年(公元1201年,陆游77岁)除夕的活动。诗中详细记录了除夕夜的种种习俗——浸屠苏酒、题桃符、挂钟馗像、祭灶等,同时也写出了老当益壮的精神和迎接新春的喜悦。

逐句解读
「衰境遇白鸡,自分堕幽墟。」衰老的年纪又遇到了白鸡年(辛酉年按生肖为鸡年),自以为要坠入幽冥地府了。

「造物偶见宽,俯仰复岁除。」造物主偶尔宽待了我,转眼间又到了除夕。

「骎骎迫耄期,凛凛无根株。」飞快地逼近八九十岁的耄耋之期,心中凛然感觉自己如同无根之木。

「孰知尚坚顽,壮者有不如。」谁知道我还如此坚韧顽强,连壮年人都比不上我呢。

「铜瓶垂碧井,手自浸屠苏。」铜瓶垂入碧绿的井水中,亲手浸泡屠苏酒。

「屠苏」是除夕饮用的一种药酒,据说可以避瘟疫。

「松煤染兔颖,秉烛题桃符。」用松烟墨沾染兔毛笔,秉烛书写桃符。

「桃符」即春联的前身,在桃木板上写字挂在门上以驱邪。

「登梯挂锺馗,祭灶分其余。」爬上梯子挂上钟馗的画像,祭灶之后分发剩余的祭品。钟馗是民间信仰中的驱鬼之神。

「僮奴叹我健,却立不敢扶。」仆人们惊叹我的健壮,退后站不敢来搀扶。

「新春无五日,节物倾里闾。」离新春不到五天了,各种节日的物品让邻里都忙活起来。

「罗旛插纱帽,一醉当百壶。」把彩色幡旗插在纱帽上,一醉相当于喝一百壶酒。末句以豪迈的饮酒作结,写出了迎接新年的畅快心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详细记录了宋代除夕的各种民俗活动,具有很高的民俗学价值。从浸屠苏、题桃符、挂钟馗到祭灶,每一个细节都是宋代除夕习俗的真实记录。

「僮奴叹我健,却立不敢扶」两句以侧面描写的手法,通过仆人的反应来烘托诗人老当益壮的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除夕诗中的佳作,也是研究宋代年节习俗的重要资料。诗人虽然已经七十七岁,但仍然精神矍铄,亲自参与各种除夕活动——浸酒、题符、挂像、祭灶,每一样都亲力亲为。

「孰知尚坚顽,壮者有不如」的自豪和「一醉当百壶」的豪迈,展现了一个老诗人不减当年的精神风貌。全诗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和迎接新年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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