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米偶不继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仕官不谐农失业,败屋萧萧书数箧。

做官不顺心务农也荒废了,破败的房屋萧条冷落只有几箱书。

藜羹不糁未足嗟,爨灶无薪扫枯叶。

藜菜羹里连米粒都不掺也不必嗟叹,灶膛没有柴火只好去扫枯叶来烧。

丈夫穷空自其分,饿死吾肩未尝胁。

大丈夫穷困潦倒本是分内之事,即使饿死肩膀也未曾低下来谄媚。

世间大有乞墦人,放翁笑汝骄妻妾。

世间大有在坟间乞食的人,放翁我笑你们还要向妻妾炫耀富贵。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家中柴米不继的窘境。仕途不顺、农事也荒废了,破旧的房屋里只有几箱书。藜羹里连米粒都没有也不必嗟叹,灶膛里没有柴火只能扫枯叶来烧。大丈夫穷困潦倒本是分内之事,饿死也不曾胁肩谄媚。世间多的是向权贵乞食的人,放翁我笑你们还要向妻妾炫耀。

逐句解读
「仕官不谐农失业」——做官不顺心,务农也荒废了。

「败屋萧萧书数箧」——破败的房屋萧条冷落只有几箱书。

「藜羹不糁未足嗟」——藜菜羹里没有米粒也不值得嗟叹。

「爨灶无薪扫枯叶」——灶膛没有柴火只好去扫枯叶来烧。

「丈夫穷空自其分」——大丈夫穷困潦倒本是自己命中注定。

「饿死吾肩未尝胁」——即使饿死我的肩膀也未曾低下来过(不曾胁肩谄媚)。

「世间大有乞墦人」——世间大有在坟地间向祭者乞食的人。

「放翁笑汝骄妻妾」——放翁我笑你们还要向妻妾炫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戏书"为题,实则是一篇掷地有声的骨气宣言。

"藜羹不糁未足嗟,爨灶无薪扫枯叶"一联将生活的窘迫写得极为具体而真实——不是泛泛的"穷",而是"无米可下锅""无柴可烧火"的具体贫困。

"饿死吾肩未尝胁"一句是全诗的精神支柱:即使饿死也不会胁肩谄媚。

"乞墦人"典出《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常在坟地间乞食,回家后还向妻妾炫耀。诗人以此讽刺那些为了富贵而丧失人格的人。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写出了不可动摇的人格尊严。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贫贱不移精神的集中体现。全诗以极其真实的生活细节(藜羹不糁、扫枯叶烧灶)为底色,在这底色上画出了"饿死吾肩未尝胁"的高大形象。尾联对"乞墦人"的嘲讽,将个人的贫贱自守与世人的阿谀奉承形成鲜明对比。全诗语言质朴,骨气铮铮,读来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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