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葺村居
宋 · 陆游
译文
昔我作屋时
从前我建造房屋的时候
趣欲庇风雨
只是急切地想要遮蔽风雨
茆茨寒自刈
茅草在寒冷中自己收割
条枚细相拄
树枝细小地相互支撑
库湿生蚍𧉈
仓库潮湿生出了虫蚁
得暖森翅羽
得到温暖便密集展开翅羽
摧挠自栋梁
从栋梁开始弯曲变形
朽败连柱础
腐朽败坏一直到柱子基石
邻父为我言
邻居老翁对我说
努力谋安处
要努力谋求一个安身之处
土坚瓦可陶
土质坚实瓦可以烧制
步近木易取
离得近木材容易取到
岂知七十翁
哪里想到我这个七十老翁
沉痼久未愈
顽固的疾病长久没有痊愈
身世如浮沤
身世如同水面上的泡沫
家舍真逆旅
家舍真的不过是人生的客栈
一床居易足
一张床的居处容易满足
十岁敢自许
哪敢自许还能住上十年
且当复其初
姑且恢复它最初的样子
浩歌卧环堵
高歌一曲躺在四面围墙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陆游修缮村居房屋的过程和感慨。诗人回顾了当初建房时的简陋和如今房屋的破败,在邻居的劝说下决定修缮,但又感叹自己七十高龄沉疴难愈。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写出了晚年修缮居所的艰辛和对人生态度的反思。
逐句解读
「昔我作屋时」——从前我建造房屋的时候。
「趣欲庇风雨」——只是急切地想要遮蔽风雨。
「茅茨寒自刈」——茅草在寒冷中自己收割。
「条枚细相拄」——树枝细小地相互支撑。
「库湿生蚍蜉」——仓库潮湿生出了蚍蜉虫蚁。
「得暖森翅羽」——得到温暖便密集地展开翅羽。
「摧挠自栋梁」——从栋梁开始弯曲变形。
「朽败连柱础」——腐朽败坏一直到柱子的基石。
「邻父为我言」——邻居老翁对我说。
「努力谋安处」——要努力谋求一个安身之处。
「土坚瓦可陶」——土质坚实瓦可以烧制。
「步近木易取」——离得近木材容易取到。
「岂知七十翁」——哪里想到我这个七十老翁。
「沉痼久未愈」——顽固的疾病长久没有痊愈。
「身世如浮沤」——身世如同水面上的泡沫。
「家舍真逆旅」——家舍真的不过是人生的客栈。
「一床居易足」——一张床的居处容易满足。
「十岁敢自许」——哪敢自许还能住十年。
「且当复其初」——姑且恢复它最初的样子。
「浩歌卧环堵」——高歌一曲躺在四面围墙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修缮房屋为线索,从回顾建房经过写到房屋的破败再到修缮的决定和感慨。前八句以质朴的语言写出了房屋从新到旧的过程,摧挠自栋梁朽败连柱础尤为生动。中间四句写邻居的建议,体现了乡邻的关怀。岂知七十翁沉痼久未愈转入个人的感慨。身世如浮沤家舍真逆旅以浮沤和逆旅的比喻写出人生无常的感悟。尾联且当复其初浩歌卧环堵以达观的态度面对修缮之事。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长篇以修缮村居这一日常小事为题材,写出了深刻的人生感悟。全诗语言质朴叙事清楚,在平淡中见深意。身世如浮沤家舍真逆旅二句化用李白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的意境,将修缮房屋的行为提升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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