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圃醉中作

宋 · 陆游

译文

摇落园林探借春,耄期诗酒肯输人。

在凋零的园中探借春意,耄耋之年诗酒怎肯输人。

狂时湖海犹嫌迮,达处羲农亦未淳。

狂放时湖海都嫌狭窄,通达时连伏羲神农之世也嫌不够淳朴。

木叶蔽身如盛服,藜羹加糁即常珍。

树叶遮身如同华美盛装,藜羹加了米粒便是日常美味。

巢由尚隠唐虞代,漫道桃源是避秦。

巢父许由尚且隐居在唐虞盛世,别以为只有桃源才是避秦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自家小园中醉酒后的感慨。暮年之际仍不肯在诗酒上输人,狂放时觉得湖海天地还太狭窄,通达之处觉得连上古羲皇之世也不够淳朴。木叶为衣如同盛装,藜羹加糁便是珍馐。巢父许由尚且隐居于唐虞盛世,不必非到桃源才能避世。

逐句解读
「摇落园林探借春」——在花叶凋零的园林中试图借来一丝春意。

「耄期诗酒肯输人」——到了耄耋之年,在诗酒之事上怎肯输给别人。

「狂时湖海犹嫌迮」——狂放之时连湖海的广阔都嫌太狭窄。

「达处羲农亦未淳」——通达之处觉得连伏羲神农的时代也算不上淳朴。

「木叶蔽身如盛服」——以树叶遮身就如同穿着华美盛装。

「藜羹加糁即常珍」:藜菜羹汤加了点米粒便是日常的美味。

「巢由尚隠唐虞代」——巢父许由尚且隐居在唐虞盛世之中。

「漫道桃源是避秦」——别以为只有桃花源才是避秦之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狂」与「达」两种精神状态展开。

「探借春」以「探借」二字写对春天的主动追求,「耄期诗酒肯输人」以反问写不服老的精神。

「狂时湖海犹嫌迮,达处羲农亦未淳」以「狂」与「达」对举——狂放时天地嫌窄,通达时古世嫌俗,将诗人的精神境界推向极致。颈联「木叶蔽身如盛服,藜羹加糁即常珍」以极简的物质需求写安贫之乐,与上文的「狂」「达」形成对照——精神上无拘无束,物质上却极简极素。尾联以巢父许由隐居唐虞之世的典故,说明隐逸不必乱世——太平盛世也有隐者,桃源不是唯一的避世之所。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展现了陆游晚年复杂的精神世界——既有不肯服老的倔强,又有安贫乐道的从容。诗中「狂时湖海犹嫌迮」的豪迈与「木叶蔽身如盛服」的简朴形成了鲜明对比,体现了诗人精神世界的丰富性。末联以巢由之隐反驳桃源避秦的传统观念,颇有新意。全诗格调豪放中含收敛,是陆游晚年律诗中气格不凡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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