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疾三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避人便小疾,省事喜闲身。

借着小病避开人情应酬倒也方便,省去杂事反而喜欢上了这清闲之身。

并海鱼盐聚,入秋风雨频。

海边一带鱼盐集市热闹聚集,入秋以来风雨频繁不断。

元知器苦窳,空有胆轮囷。

本来就知道自己才能平庸,空有一副宏大而不中用的胆量。

轑饭聊同饱,知君不笑贫。

粗茶淡饭聊以一起填饱肚子,想来你也不会笑话我的贫穷。

赏析

题解
这是《小疾三首》的第三首,写诗人避人养病中的心境。陆游在病中反而感到一种摆脱纷扰的轻松,虽然物质生活贫乏,但精神上并不消沉。全诗以「省事喜闲身」为核心,表达了在病痛中寻找内心安宁的生活智慧。

逐句解读
「避人便小疾,省事喜闲身」——避开人群,小病反而成了一种便利;减少事务,反而喜欢上了这份闲适之身。「便」在此是「趁便」之意——借小病之名避开人情应酬。开篇即以一种逆向思维点题:疾病也有它的「好处」。

「并海鱼盐聚,入秋风雨频」——沿海一带鱼盐集市热闹聚集,入秋以来风雨频繁不断。这两句写外部环境——海边市集的喧嚣与秋日风雨的凄冷形成对比,衬托出诗人闭门养病的清净。

「元知器苦窳,空有胆轮囷」——本来就知道自己的才能器局很差,空有一副大而无当的胆量。「窳」指粗劣,「轮囷」形容巨大盘旋的样子,比喻壮志虽大却无所施展。此联是全诗的转折——由闲适转入自嘲,透露出壮志未酬的隐痛。

「轑饭聊同饱,知君不笑贫」——粗陋的饭菜聊以充饥,想必你不会嘲笑我的贫穷。

「轑饭」即粗食。诗人以一种坦然的语气面对贫困,并以与朋友对话的口吻收束全诗,语气亲切。

艺术手法
此诗在情感上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张力:前半部分以闲适为主调(避人、省事、喜闲身),后半部分突然转入自嘲与壮志的暗痛(器苦窳、胆轮囷),使全诗在达观之外多了一层深沉的底色。

「便小疾」和「喜闲身」的措辞极妙,看似达观,实则是苦中作乐。颈联的「器苦窳」与「胆轮囷」形成鲜明的自我评价——才能平庸但壮志不减,这是陆游一生的悲剧性自我认知。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感悟,但远不止于养生之道。诗人在小病的闲适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壮志难酬的苦闷——「空有胆轮囷」五字道尽了一生的遗憾。全诗表面轻松,内里沉重,体现了陆游诗歌一贯的「外表达观、内含悲壮」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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