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遇猎徒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出门万瓦粲晨霜,忽忆行军起裹创。

清晨出门只见万千屋瓦上闪亮着白霜,忽然想起当年行军作战带伤冲锋的情景。

卖剑买牛身已老,搴旗斩将梦犹狂。

如今已经卖掉宝剑买牛归耕,身体已经老去,但拔旗斩将的壮志在梦中依然狂热。

奇才古有潜屠肆,豪气今谁寓猎场。

古来奇才有的隐没在屠户之中,如今又有谁将豪情寄托在猎场上呢?

狐兔草间何足问,合留长箭射天狼。

草丛中的狐狸野兔不值得追猎,应当留着长箭去射那天狼星——抵御北方强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清晨出门偶遇猎户的场景,由此触发往昔从军的记忆和报国无门的悲慨。“卖剑买牛身已老,搴旗斩将梦犹狂”是全诗核心,身体已老而壮心不已。末联“合留长箭射天狼”以雄壮的意象收束,表达了对抵御外侮的强烈渴望。

逐句解读
「出门万瓦粲晨霜,忽忆行军起裹创。」——清晨出门,只见屋顶瓦片上覆盖着闪亮的白霜,忽然想起当年行军作战时带伤行进的情形。首联由晨霜触发对军旅生涯的回忆。

「卖剑买牛身已老,搴旗斩将梦犹狂。」——如今已经卖剑买牛归耕田园,身体已经老了,但拔旗斩将的壮志在梦中仍然狂热。此联是全诗诗眼,对比身体衰老与壮心未减。

「奇才古有潜屠肆,豪气今谁寓猎场。」——古来奇才有隐没在屠户之中的,如今又有谁把豪气寄托在猎场上呢?颈联感慨怀才不遇,以古人自比。

「狐兔草间何足问,合留长箭射天狼。」——草丛中的狐狸兔子不值得追猎,应当留着利箭去射那天狼星——抵御外敌入侵。末联以“天狼”喻北方强敌,表达了收复中原的雄心。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精巧,由眼前实景切入回忆,再由回忆回归现实感慨,最后以壮志作结。“万瓦粲晨霜”一句以白描手法写清晨之景,为全诗奠定了冷峻的基调。“卖剑买牛”与“搴旗斩将”形成鲜明对比,现实与梦想的冲突在此集中爆发。末联用“天狼”典故,天狼星在古代象征侵略者,苏轼有“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之句,陆游此句同样豪迈雄壮。全诗以狩猎之事寄托爱国之志,借题发挥,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偶遇猎户而抒发报国之志的佳作。诗人以个人遭遇映射时代悲哀,将老之将至而壮志未酬的矛盾心情写得淋漓尽致。末句“合留长箭射天狼”格调高昂,与全诗的苍凉底色形成张力,展现了陆游至老不衰的爱国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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