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出湖边摘野蔬
宋 · 陆游
译文
浩歌振履出茅堂,翠蔓丹芽采撷忙。
高声歌唱大步走出茅草屋,忙着采摘翠绿的藤蔓和红色的嫩芽。
且胜堆盘供苜蓿,未言满斛进槟榔。
总比盘中堆满的粗劣苜蓿要好,更不用说满斛进奉槟榔那种奢侈了。
行迎风露衣巾爽,净洗膻荤匕筯香。
行走时迎着清风露水衣巾都感到清爽,洗净之后筷子都带着清香不再有膻荤之气。
着句夸张君勿笑,故人方厌太官羊。
诗句中的夸张请你们不要笑话,因为老朋友们正吃厌了官府供应的羊肉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到湖边采摘野菜的乐趣。诗人以夸张的笔调赞美野蔬的美味,将其与官府的珍馐佳肴作对比,表达了对清贫而自在的田园生活的热爱。全诗诙谐幽默,充满了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浩歌振履出茅堂」——高声歌唱踏着大步走出茅草屋。
"浩歌"写心情的畅快,"振履"即迈开大步。
「翠蔓丹芽采撷忙」——翠绿的藤蔓和红色的嫩芽忙着采摘。
"翠蔓丹芽"写出野菜的五彩缤纷。
「且胜堆盘供苜蓿」——比起堆满盘中供奉的苜蓿还是要好些。
"苜蓿"是马的饲料,也用来比喻粗劣的食物。
「未言满斛进槟榔」——更不要说满斛进奉槟榔那种奢侈了。
"满斛槟榔"形容富贵人家的奢靡。
「行迎风露衣巾爽」——行走时迎着清风露水,衣巾都感到清爽。"爽"字写出晨风中采摘野菜的惬意。
「净洗膻荤匕筯香」——洗净之后连筷子都带着清香,不再有膻荤之气。
"匕筯"即汤匙和筷子。
「着句夸张君勿笑」——我在诗句里夸大其词请你们不要笑话。诗人自嘲对野蔬的赞美可能有些夸张。
「故人方厌太官羊」——因为我的老朋友们正吃厌了官府里供应的羊肉呢。
"太官"是掌管皇帝饮食的官署,"太官羊"指宫廷供应的羊肉,代表官场的物质享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夸张为主要手法。翠蔓丹芽与苜蓿、槟榔形成三个层次的食物对比:野蔬优于马料的苜蓿,更不用说贵族的槟榔了。
"行迎风露衣巾爽,净洗膻荤匕筯香"一联从感官体验入手——风露的爽、野蔬的香,将简单的采摘活动升华为一种生活美学。末二句以幽默收束,"着句夸张君勿笑"的自白与"故人方厌太官羊"的调侃,使全诗在轻松诙谐中完成了一个严肃的主题:田园之乐胜于官场之禄。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诙谐的笔调赞美了田园采摘的乐趣。诗人不惜夸张地歌颂野蔬的美味,甚至声称超过了宫廷的珍馐,但"着句夸张君勿笑"的自嘲又表明他知道这是有意的拔高。全诗在幽默中见真性情——不是因为野蔬真的比羊肉好吃,而是因为采摘野蔬的自由和快乐远胜于官场供奉的拘束。这是陆游对人生价值的一次幽默而不失深刻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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