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中每以寒食立夏之间省坟客夔适逢此时凄然感怀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松阴系马启朱扉,粔籹青红正此时。
在松阴下系好马匹推开朱红的门扉,摆放青红两色的粔籹祭品正是此时。
守墓万家犹有日,及亲三釡永无期。
守墓的人家还有与亲人团聚的日子,但想要在父母生前以俸禄奉养他们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
诗成谩写天涯感,泪尽何由地下知。
诗写成了不过是徒然记录天涯漂泊的感慨,泪水流尽了地下的父母又怎能知晓。
富贵贱贫俱有恨,此生长废蓼莪诗。
无论富贵还是贫贱都有各自的遗憾,此生我已经长久不忍再读蓼莪这首悼念父母的诗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夔州期间,因不能回乡在寒食至立夏之间祭扫先人坟茔而作。诗中抒写了无法尽孝的深重悲伤——「及亲三釡永无期」是说再也无法在父母生前奉养他们。全诗以蓼莪(《诗经》中悼念父母的篇章)为意象,表达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悲痛。
逐句解读
「松阴系马启朱扉,粔籹青红正此时」:在松树阴下系好马匹,推开朱红的门扉。粔籹是一种传统食品,青红指祭品的颜色——正是寒食扫墓的时节。
「守墓万家犹有日,及亲三釡永无期」:守墓的人家还有与亲人相见的时日,但想要在父母生前奉养三釜之禄(微薄的俸禄)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三釜借指出仕后以微薄的俸禄奉养父母。
「诗成谩写天涯感,泪尽何由地下知」:诗写成了,不过是徒然记录天涯漂泊的感慨;泪水流尽了,地下父母又怎能知道呢。
「富贵贱贫俱有恨,此生长废蓼莪诗」:无论富贵还是贫贱都有各自的遗憾,此生我已长久不再读蓼莪这首诗了。蓼莪即《诗经·小雅·蓼莪》,哀悼父母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真挚的孝情打动人心。
「守墓万家犹有日,及亲三釡永无期」以对比手法——别人尚有与亲人团聚之时,而自己却永无奉养父母的机会——将悲痛推向极致。
「泪尽何由地下知」以反问语气强化无力感。尾联以「长废蓼莪诗」这一细节收束——不是不想读,而是读了太过伤心。这种以行为暗示情感的手法比直抒胸臆更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悼念父母的哀诗。
「及亲三釡永无期」一句道出了千古孝子的共同悲哀——子欲养而亲不待。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感人。末句以「长废蓼莪诗」的行为暗示丧亲之痛的深沉,含蓄而有力。此诗可与孟郊《游子吟》并列为中国古典诗歌中描写孝道的感人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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