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中戯书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粝饭从来不愿余,还山喜遂此心初。

粗粮糙饭从来不奢求剩余,回到山中心喜终于实现了最初的愿望。

挽河尽洗弹冠念,闭戸闲讐插架书。

若能挽来银河之水洗净出仕的念头,关起门来悠闲校勘架上书籍。

一榼不妨从客饮,数椽也复是吾庐。

一壶酒不妨与客人共饮,几间房子也总算是我安身之所。

少游细看犹多事,安用人间下泽车。

细想少游那样的人生还是太多事了,何必用人间的下泽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闲中戏书三首》的第一首,表达了归隐田园后的满足和自在。诗人认为粗茶淡饭足矣,回到山中心愿得遂,不必再追求功名利禄。

逐句解读
「粝饭从来不愿余,还山喜遂此心初」——粗粮糙饭从来不奢求有剩余,回到山中心喜终于实现了最初的愿望。首联以「粝饭不愿余」写出了知足常乐的朴素人生观,「此心初」暗示归隐之心由来已久。

「挽河尽洗弹冠念,闭戸闲讐插架书」——若能挽来银河之水洗净弹冠相庆(出仕)的念头,关起门来悠闲地校勘架上之书。

「挽河尽洗」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彻底放弃功名的决心,「讐插架书」即校勘整理架上的书籍,写出了归隐后的文化生活。

「一榼不妨从客饮,数椽也复是吾庐」——一壶酒不妨与客人共饮,几间房子也算是我的家了。此联写简朴的生活,以「不妨」和「也复」的随和语气写出安贫乐道的态度。

「少游细看犹多事,安用人间下泽车」——仔细想想秦少游(秦观)那样的人生还是太多事了,何必用人间的下泽车(低贱的牛车)呢。化用秦观「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的典故,表示连秦观的忧愁都是多余的,不如彻底放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闲」为基调。

「挽河尽洗弹冠念」的想象奇特——以银河之水洗去功名之念,比喻新颖大胆。

「闭戸闲讐插架书」以具体的行为写出了隐居文人的精神生活。颈联「一榼」「数椽」以极小的数量词写出了物质的简朴,但「不妨」「也复」的语气却极为从容。尾联以「少游犹多事」做结,将秦观的愁苦也视为多余,体现了一种超越前人的豁达。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出了归隐之后的彻底释然和自在。陆游以「粝饭不愿余」的朴素和「挽河尽洗弹冠念」的决心,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满足。全诗格调明快,在陆游众多的感伤之作中,显得格外洒脱和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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