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中乐事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得丧略相当,幽居气味长。
人生的得失大抵相当,隐居生活的滋味反而悠长。
五穷虽偃蹇,二竖已奔忙。
五种穷鬼虽然还在刁难作祟,两路病魔却已忙于侵扰身体。
出甑桃花輭,倾瓢竹叶香。
从甑中取出的桃花饭柔软可口,倾入杯中的竹叶青酒清香扑鼻。
语君真富贵,不是傲羲皇。
我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并非故作姿态傲视上古伏羲时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闲中乐事》第二首,继续书写闲居生活的意趣。诗中用典颇多,涉及「五穷」「二竖」等典故,以诙谐笔调写贫病交加的处境,却反以「真富贵」自居,体现出陆游晚年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得丧略相当,幽居气味长。」人生得失大体相当,幽居生活的滋味反而悠长深远。开篇即以一种达观态度面对人生,不执着于得失。
「五穷虽偃蹇,五穷虽偃蹇,二竖已奔忙。」「五穷」典出韩愈《送穷文》,指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种困厄,此处指贫穷虽然令人窘迫;
「二竖」典出《左传》,指病魔,此处说疾病却已忙于侵扰身体。两句以典故入诗,诙谐中有苦涩。
「出甑桃花輭,倾瓢竹叶香。」从饭甑中取出的桃花饭柔软可口,倾倒葫芦中的竹叶青酒香气扑鼻。以极俭朴之物写出生活之美。
「语君真富贵,不是傲羲皇。」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并非故作姿态效仿上古高士伏羲氏时代的无为。诗人以反语表达:粗茶淡饭、闲居自适,方是真正的富足。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精巧而不生涩。
「五穷」「二竖」两个典故对仗工整,一个说穷,一个说病,以典故包装现实的困窘,使诗歌增添了文化厚度。颈联「出甑桃花輭,倾瓢竹叶香」以感官描写取胜,「輭」写触感,「香」写嗅觉,将粗陋的饮食写得色香味俱全,化俗为雅。尾联用「傲羲皇」的典故,以陶渊明自比,又自我辩解说不是故作清高,笔调诙谐而意味深长。全诗以「得丧」始,以「富贵」终,首尾呼应,在自嘲中见超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贫病闲居的生活,在自嘲中展现出一种超越物质困境的精神自由。诗人以「幽居气味长」为纲领,以五穷二竖、桃花饭、竹叶酒等具体意象支撑,最终以「真富贵」自我定位,完成了从物质贫乏到精神富足的价值转换。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语言通俗而不浅薄,在轻松的表面下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智慧,是陆游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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