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适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陆子居山阴

我陆子住在山阴

杜门辄经年

闭门不出往往就是一整年

有时思出游

有时候也想着出门游历一番

两屦凌风烟

穿上草鞋踏过风烟出行

长镵𣃁灵苗

用长铲去挖掘山中的灵药幼苗

大瓢挹飞泉

用大葫芦瓢舀取飞溅的山泉

眼长不及寸

眼睛长度不过一寸

能着万里天

却能望见万里之外的辽阔天空

不饮颜常丹

不喝酒面色也常红润

不食腹果然

不多吃肚子也感到饱足

金丹亦弃置

连炼丹修道的事也一并放弃了

我是地行仙

我就是一个在人世间行走的活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闲适二首》的第二首,描写陆游在山阴(绍兴)隐居的生活状态。诗人虽然杜门不出,偶尔也出游,采集灵药、汲取飞泉,眼界虽短却心怀万里。他不饮酒而面色红润,不食而腹自饱,自号「地行仙」,表达了一种超脱物外、自在逍遥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陆子居山阴」:我陆子住在山阴。山阴即今绍兴,陆游的故乡。

「杜门辄经年」:闭门不出往往一整年。杜门即闭门,辄经年表示常常长时间不出门。

「有时思出游」:有时候也想着出去游玩。

「两屦凌风烟」:穿着两只草鞋踏过风烟。屦是草鞋,凌风烟写出了出游时穿越烟雾的飘逸之感。

「长镵𣃁灵苗」:用长铲挖掘灵药的幼苗。长镵是长柄铲子,𣃁是挖掘,灵苗指药草。

「大瓢挹飞泉」:用大葫芦瓢舀取飞溅的山泉。挹即舀取,飞泉指山中的瀑布或涌泉。

「眼长不及寸」:眼睛长度不过一寸。形容眼睛虽小。

「能着万里天」:却能望见万里之外的天空。以小见大,眼界之远超乎目力之限。

「不饮颜常丹」:不喝酒面色也常红润。丹指红润的气色。

「不食腹果然」:不多吃肚子也饱胀。果然形容充实的样子。

「金丹亦弃置」:连炼金丹的事也放弃了。

「我是地行仙」:我就是一个在地上行走的神仙。地行仙指在人间修炼成仙的人。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古诗的体裁,以自我画像的方式勾勒了一个自在逍遥的隐者形象。全诗从居所写到出游,从采药写到取泉,从眼界写到气色,最后以「地行仙」自封。中间「眼长不及寸,能着万里天」两句尤为精彩,以极小的「一寸」与极大的「万里」构成对比,既是写实的(眼睛很小),又是象征的(眼界极大),暗示了精神世界不受身体局限的超越性。末句「我是地行仙」是对全诗最好的概括,将前面所有的生活细节统一到一种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隐居生活的自画像,描绘了一个以药泉为伴、心怀万里、不饮不食而精神充实的理想化隐者形象。

「眼长不及寸,能着万里天」是全诗最富哲理的两句,将身体的局限与精神的自由统一起来。全诗格调轻松自在,既有对隐居生活的真实描写,也有理想化的自我塑造,展现了陆游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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