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韲十韵
宋 · 陆游
译文
九月十月屋瓦霜,家人共畏畦蔬黄。
九十月间屋瓦上结满白霜,全家人都担心菜地里的蔬菜要枯黄了。
小甖大瓮盛涤濯,青菘绿韭谨蓄藏。
小罐大瓮装满清水用于洗涤,青菜绿韭仔细地储藏起来。
天气初寒手诀妙,吴盐正白山泉香。
初寒天气腌菜的手法最为精妙,吴地产的盐洁白如雪山泉水清香。
挟书旁观稺子喜,洗刀竭作厨人忙。
挟着书本在旁边观看小孩子很高兴,洗刀忙活的是厨房里的厨人。
园丁无事卧曝日,弃叶狼籍堆空廊。
园丁闲来无事躺在太阳底下,废弃的菜叶凌乱地堆在空廊上。
泥为缄封糠作火,守护不敢非时尝。
用泥巴密封用糠皮生火保温,精心守护不敢在不到时候偷尝。
人生各自有贵贱,百花开时促高宴。
人生各有贵贱不同的境遇,百花盛开之时就赶紧张罗盛大的宴席。
刘伶病酲相如渴,长鱼大肉何由荐。
刘伶酗酒成病相如患有消渴,大鱼大肉又怎能推荐给他们。
冻韲此际价千金,不数狐泉槐叶面。
冻菜在这个时节价值千金,连狐泉槐叶面也比不上它的美味。
摩挲便腹一欣然,作歌聊续冰壶传。
抚摸着吃饱的肚子满心欢喜,作这首歌聊且作为冰壶传的续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十韵的长篇歌行体详细描写了腌制咸菜的全过程,从选材、洗涤、腌制到品尝,事无巨细,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将一道家常菜写成了诗篇,在陆游的饮食诗中堪称代表作。
逐句解读
「九月十月屋瓦霜,家人共畏畦蔬黄。」——九十月间屋瓦上结了霜,家人一起担心菜地里的蔬菜要黄了。写初冬时节准备腌菜的背景。
「小甖大瓮盛涤濯,青菘绿韭谨蓄藏。」——小罐大瓮都盛满了洗涤的水,青色的白菜和绿色的韭菜小心地蓄藏起来。"甖"为小口大腹的陶器。
「天气初寒手诀妙,吴盐正白山泉香。」——天气刚开始寒冷时腌菜的手法最为精妙,吴地出产的盐洁白如雪,山泉水清香甘甜。写腌菜的用料之精。
「挟书旁观稺子喜,洗刀竭作厨人忙。」——挟着书在旁边观看的小孩很高兴,洗刀忙碌的是厨房里忙活的厨人。写腌菜时的家庭场景。
「园丁无事卧曝日,弃叶狼籍堆空廊。」——园丁没事做躺在那里晒太阳,废弃的菜叶狼藉地堆在空廊上。
「泥为缄封糠作火,守护不敢非时尝。」——用泥封口用糠作火来保温,守护着不敢在不到时候就偷尝。写腌菜的密封和耐心等待。
「人生各自有贵贱,百花开时促高宴。」——人生各有贵贱不同的命运,百花盛开之时就张罗盛大的宴席。
「刘伶病酲相如渴,长鱼大肉何由荐。」——刘伶酗酒成病、司马相如患有消渴症,大鱼大肉又怎么能推荐给他们呢。
「冻韲此际价千金,不数狐泉槐叶面。」——这时的冻菜价值千金,连狐泉槐叶面都比不上。
"狐泉槐叶面"指精美的面食。
「摩挲便腹一欣然,作歌聊续冰壶传。」——抚摸着吃饱的肚子满心欢喜,作一首歌聊且作为冰壶传的续篇。
"便腹"指饱腹,"冰壶传"指写清白之人的传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将腌菜的完整过程从选材到成品到品尝一一写来,如同一篇韵文版的菜谱。诗中以精细的白描手法写腌菜的每个环节,"泥为缄封糠作火"的细节尤为真实可感。后半部分以幽默的笔调将腌菜与富贵人家的盛宴对比——对于酒客和病人来说,腌菜比大鱼大肉更为珍贵。
"冻韲此际价千金"以夸张手法写腌菜的美味。末联以"摩挲便腹"的满足形象收束,诙谐可爱。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饮食诗中的名篇,以歌行体将腌咸菜的日常劳动写得情趣盎然。诗人对生活的观察入微——从"手诀妙"到"泥为缄封",每个细节都极为真实。全诗格调轻松诙谐,在赞美家常美食的同时也寄寓了对简朴生活的热爱和对奢华宴席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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