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中杂兴六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梳发高舂后,投床甲夜初。
日上三竿之后才梳理头发,初更时分就上床睡觉了。
语艰愁对客,手倦怕催书。
说话吃力发愁面对客人,手疲倦了害怕被催着写字。
美睡那思觉,甘餐不愿余。
美美地睡一觉哪里还想着醒来,吃得香甜不愿再添多余的食物。
更应惭造化,无事到幽居。
更应该惭愧面对造化的恩赐,我幽居之人竟然无事可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夏中杂兴六首》第一首,写夏日闲居中的慵懒状态。诗人梳发后便上床睡觉,说话费劲、写字手倦,只想好吃好睡,感叹这种闲居无事的生活。
逐句解读
「梳发高舂后」——在日头高照的舂米时辰之后才梳理头发。“高舂”指日上三竿的时辰。
「投床甲夜初」——刚到初更时分就上床睡觉了。“甲夜”即初更。
「语艰愁对客」——说话吃力发愁面对客人。
「手倦怕催书」——手疲倦了害怕被催着写字。
「美睡那思觉」——美美地睡一觉哪里还想着醒来。
「甘餐不愿余」——吃得香甜不愿意再添多余的食物。
「更应惭造化」——更应该惭愧的是面对造化的恩赐。
「无事到幽居」——我这幽居之人竟然无事可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语艰愁对客”“手倦怕催书”写出老年体衰的种种不便,“美睡那思觉”“甘餐不愿余”写出知足常乐的简单需求。末联以“惭造化”写内心的不安——享受着清闲无事的生活,是否辜负了上天的恩赐?这一问使全诗从自嘲上升为自省。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极为坦诚的笔调写出了衰老带来的无力感和闲居带来的满足感之间的矛盾。诗人一方面享受着美睡甘餐的简单快乐,另一方面又为这种“无事”的生活感到惭愧。这种矛盾正是陆游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壮心不已却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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