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五鼓起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老鸡喔喔桑树颠,明星磊磊茅屋边。
老鸡在桑树顶上喔喔啼叫,明亮的星星还零零落落地挂在茅屋旁边。
我兴视夜不复眠,坐看朝暾浴虞渊。
我来了兴致看了一眼夜色便不再入睡,坐着观看朝阳从天际浴出。
开窗清风来穆然,拂几洗研整蠧编。
打开窗户清风温和地吹来,擦拭桌案磨好墨砚整理虫蛀的旧书。
火云崔嵬忽满天,安得羲和徐着鞭。
火红的朝霞如高耸的山峰忽然布满天空,怎能叫羲和放慢赶车的速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夏日五更天起床后的所见所为。老鸡在桑树顶上报晓,繁星还挂在茅屋边,诗人来了兴致,不再睡回笼觉,坐着看朝日从天际升起。然后开窗迎清风,擦桌磨墨整理旧书。但当火红的朝霞忽然布满天空时,诗人不禁感叹:怎么才能让太阳神羲和放慢赶车的速度呢?全诗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一种对光阴流逝的微妙焦虑。
逐句解读
「老鸡喔喔桑树颠,明星磊磊茅屋边。」老鸡在桑树顶上喔喔啼叫,明亮的星星还稀稀落落地挂在茅屋旁边。首联写五更时分的景象,"老鸡"与"明星"构成一地一天的对照,暗示天将亮未亮。
「我兴视夜不复眠,坐看朝暾浴虞渊。」我来了兴致看看天色便不再入睡,坐着观看朝阳从虞渊中升腾而起。
"朝暾"即初升的太阳,"虞渊"是神话中太阳落下的地方,此处反用,形容太阳从水天相接处升起,如同沐浴而出。
「开窗清风来穆然,拂几洗研整蠧编。」打开窗户清风穆然吹来,擦拭桌案磨好墨砚整理被虫蛀的旧书。颈联写起床后的一系列晨间活动,"穆然"形容风的温和,"蠹编"指被虫蛀的旧书,暗示这些书已经很久没有被翻阅。
「火云崔嵬忽满天,安得羲和徐着鞭。」火红的朝霞如高耸的山峰忽然布满天空,怎能得到羲和放慢挥鞭的速度呢?"火云崔嵬"比喻朝霞如山岳般壮丽,"羲和"是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徐着鞭"意为慢一点赶车。诗人借神话表达希望时光慢些流逝的心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五更鸡鸣到朝日升起到朝霞满天,层层推进。
"火云崔嵬忽满天"是全诗的视觉高潮,"忽"字写出变化之快,与"安得羲和徐着鞭"的愿望形成张力——希望慢而现实却快。全诗以"戏书"为题,表面轻松,实则以神话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光飞逝的焦虑,是陆游善用"以戏言写深慨"手法的一个例证。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精炼,情感真挚,体现了作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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