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贫诗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左券频称贷,西成少盖藏。
频繁拿着借据去借贷,秋收之后也少有积存。
苦饥炊稻种,缘病卖桑黄。
饥苦难耐时煮稻种充饥,因病不得不卖掉桑黄药材。
土焙怜烟暖,藜羹爱糁香。
土炉烤火怜爱那烟火的温暖,藜羹汤中喜爱那掺杂的米粒香气。
君看首阳叟,穷死亦何伤。
请看那饿死首阳山的伯夷叔齐,穷困至死又有何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贫诗二首》其二,续写贫困的日常生活。与前一首着重描写家境窘困不同,此诗更多地展现了诗人在贫困中的生活态度:虽然借贷度日、以菜代粮,但仍然保持着一种超然的达观心态。末句以伯夷叔齐自比,将个人贫困上升到精神层面。
逐句解读
「左券频称贷,西成少盖藏。」频繁地拿着借据去借贷,秋收之后也少有积存。首联写贫困的经济状况:「左券」是借贷的凭据,「频称贷」说明借贷已成常态;
「西成」指秋天庄稼收成,「少盖藏」即少有储藏,秋天收的粮食都不够吃的。
「苦饥炊稻种,缘病卖桑黄。」饥苦难耐时不得不煮稻种充饥,因病不得不卖掉桑黄药材。颔联写贫困的极端举措:「炊稻种」意味着连明年的种子都吃掉了,这是饮鸩止渴的行为;
「桑黄」是一种药材,本可自用或留待日后卖好价钱,但因病急需用钱不得不贱卖。两个细节写出了贫困逼迫下的无奈。
「土焙怜烟暖,藜羹爱糁香。」土炉中烤火怜爱那烟火的温暖,藜藿做的羹汤喜爱那掺杂的米粒香气。颈联转向贫困中的慰藉:围坐土炉取暖,喝一碗掺了少许米粒的藜羹,也能感到满足。「怜」和「爱」二字用得精妙,表现出一种苦中作乐的心态,将粗鄙的取暖与果腹之事写得有几分温馨。
「君看首阳叟,穷死亦何伤。」请看那饿死在首阳山上的伯夷叔齐,穷困至死又有何妨。尾联以伯夷叔齐自比:伯夷叔齐宁可饿死首阳山也不食周粟,是坚守节操的典范。诗人借此表达:贫困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精神操守不可丧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为线索,从经济窘迫(借贷、无积蓄)到极端举措(炊种、卖药)再到苦中作乐(土炉、藜羹)最后升华为精神追求(首阳之节),层次分明,逻辑递进。颈联的「怜」与「爱」以情感词写物,赋予了贫困生活以温暖的色调,极具感染力。尾联用典自然而有力,将个人穷困与古贤的节操联系起来,升华了全诗的格调。
总体评价
此诗在贫困主题的书写上具有独特的深度。它不仅如实记录了贫困的物质困境,更深入展现了贫困中的精神世界。从「炊稻种」的饮鸩止渴到「爱糁香」的苦中作乐,再到「穷死何伤」的达观超脱,诗人完成了一次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深厚,末联的典故运用使全诗在自嘲中不失高洁,是陆游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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