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舟下牢溪游三游洞二十八韵

宋 · 陆游

译文

旧观三峡图,常谓非人情。

从前观赏三峡的图画,总觉得画得太奇险不合乎常情。

意疑天壤间,岂有此峥嵘。

心里怀疑天地之间,怎会有如此峥嵘奇绝的景象。

画师定戏耳,聊欲穷丹青。

以为是画师在开玩笑罢了,只是想穷尽丹青画笔的表现力。

西游过沔鄂,莽莽千里平。

西行经过沔鄂一带,千里大地莽莽平坦开阔。

昨日到峡州,所见始可惊。

昨天到了峡州,看到的景象才真正令人惊心动魄。

乃知画非妄,却恨笔未精。

这才知道画中的景象并非虚妄夸张,反而遗憾画笔还不够精湛传神。

久闻三游洞,疾走忘病婴。

早就听说三游洞的大名,快步前往连身上的病痛都忘记了。

窦穴初漆黑,伛偻扪壁行。

洞穴入口最初一片漆黑,弯着腰摸着洞壁前行。

穹穹厦屋宽,滴乳成微泓。

洞内如宽敞的大屋子般宽阔,石钟乳滴水汇成了浅浅的小水潭。

长啸答谷响,清吟和松声。

放声长啸与山谷的回响相互应答,清声吟咏与松涛的声音相互唱和。

辞卑不堪刻,犹足寄友生。

文辞浅陋不值得刻在石壁上,但还足以寄赠给朋友们欣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游览三游洞(在今湖北宜昌西陵峡口)后所作的长篇纪游诗。三游洞因白居易、白行简、元稹三人同游而得名。陆游先写自己曾怀疑三峡图的雄奇不真实,到峡州后始知画笔尚不足以描绘实景。进入下牢溪后,峰嶂毕呈,他以大量比喻描绘了千姿百态的山石奇观,又记叙了入洞探险的经历。末尾以「长啸答谷响,清吟和松声」写出了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旷达。

逐句解读
「旧观三峡图,常谓非人情。」起笔写从前看三峡的图画,总觉得画得太奇险不合常情。

「意疑天壤间,岂有此峥嵘。」怀疑天地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峥嵘的景象。

「画师定戏耳,聊欲穷丹青。」以为是画师在开玩笑,只是想穷尽画笔的表现力。

「西游过沔鄂,莽莽千里平。」写西行经过沔鄂一带,千里之地平坦开阔。

「昨日到峡州,所见始可惊。」但昨天到了峡州,看到的景象才真正令人惊叹。

「乃知画非妄,却恨笔未精。」才知道画中的景象并非虚妄,反而遗憾画笔不够精湛。
此后大量诗句描绘三游洞周围的峰嶂奇观,以「釜上甑」「坐后屏」「倨而立」「喜而迎」等比喻形容山石的千姿百态。

「崩崖凛欲堕,修梁架空横。悬瀑泻无底,终古何时盈。」写崩崖欲坠、飞桥横空、瀑布无底的壮观。

「久闻三游洞,疾走忘病婴。」写早就听说三游洞的大名,快步前往忘记了身上的病痛。

「窦穴初漆黑,伛偻扪壁行。方虞触蛰蛇,𫖯见一点明。」写入洞探险:洞穴初时漆黑,弯腰摸壁前行,正担心碰到蛰伏的蛇,低头却看到一点亮光。

「穹穹厦屋宽,滴乳成微泓。」写洞内豁然开朗如大屋般宽阔,石钟乳滴水汇成小小的水潭。

「题名欧与黄,云蒸苍藓平。」写洞壁上有欧阳修和黄庭坚的题名,已经被苍苔覆盖。

「长啸答谷响,清吟和松声。」写长啸与山谷的回响相应答,清吟与松涛的声音相唱和。

「辞卑不堪刻,犹足寄友生。」末联谦虚地说自己的诗文辞句卑微不值得刻石,但还是足以寄给朋友们。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就,长达二十八韵。全诗以「先疑后信」的结构展开,通过大量比喻描绘山石奇观。从「旧观三峡图」的怀疑到「乃知画非妄」的信服,完成了对自然之美的认识升级。入洞探险一段以「初漆黑」「触蛰蛇」「一点明」的紧张叙事增添了趣味。

「题名欧与黄」的发现将个人游览与文人传统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纪游诗的代表作,全面记录了三游洞的壮丽景观和游览经历。他以大量新颖的比喻描绘山石形态,又以亲身入洞的叙事增添了探险的趣味。末尾以「长啸答谷响,清吟和松声」收束,写出了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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