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用方外语示客

宋 · 陆游

译文

红粟青钱一扫空,笊篱行卖学庞翁。

粮食钱财一扫而空,挑着笊篱沿街叫卖学庞居士的做法。

身居本地风光里,愁掷它方世界中。

身体就住在当下美好的本地风光之中,却愁着把心抛向他方的虚妄世界。

剩欲剧谈明不二,谁能太息赏无同。

很想畅谈阐明"不二"的佛理,有谁能深加赞叹欣赏"无同"的境界。

踞床一喝君闻否,三日犹应觉耳聋。

踞坐床上大喝一声你听到了没有,三天之后应该还会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禅宗语言(方外语)戏示来客。诗人说红粟青钱一扫而空,自己学庞居士挑着笊篱行卖。身居本地风光之中,却愁将心掷向他方世界。想说透"不二"法门,谁能欣赏"无同"的境界?踞床一声大喝你听到了吗?三天之后应该还会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逐句解读
「红粟青钱一扫空」——红粟和青钱(粮食和钱财)一扫而空。

「笊篱行卖学庞翁」——挑着笊篱沿街叫卖,学庞居士(唐代居士庞蕴)的做法。

「身居本地风光里」——身体就住在本地风光之中。

「愁掷它方世界中」——却愁着把心掷向他方的世界。

「剩欲剧谈明不二」——很想畅谈阐明"不二"的佛理。

「谁能太息赏无同」——有谁能深加赞叹欣赏"无同"的境界。

「踞床一喝君闻否」——踞坐床上大喝一声你听到了吗?「三日犹应觉耳聋」——三天之后应该还会觉得耳朵聋了。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禅宗语言写成,充满了机锋与妙趣。

"红粟青钱一扫空"写出了放下世俗财富的决绝,"学庞翁"用庞蕴居士散尽家财的典故。

"本地风光"是禅宗用语,指当下即是的本真状态,"它方世界"则指虚妄的分别心。

"踞床一喝"模仿禅宗祖师的棒喝教学法,以夸张的"三日犹应觉耳聋"收束,既有趣味又有禅意。全诗以戏谑的口吻谈论深奥的佛理,将庄与谐、深与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禅入诗的佳作。诗人以诙谐的笔调模仿禅宗的棒喝方式来"开示"客人,实则是借禅宗语言表达自己的人生哲学:放下执念、安于当下。

"身居本地风光里,愁掷它方世界中"一联是全诗的核心——人明明身在美好的当下,却总是把心抛向别处,这是众生烦恼的根源。全诗幽默风趣而不失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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