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遣老怀五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儿时万死避胡兵,敢料时清毕此生。

幼年时九死一生逃避金兵,哪里敢想能在太平年代安度余生。

已迫九龄身愈健,熟观万卷眼犹明。

已近九十高龄身体反而更加健朗,熟读万卷书眼睛依然明亮。

深深小坞梅初动,潋潋清溪水欲平。

幽深的小山坞里梅花刚刚绽放,清溪水波潋滟快要涨满平岸。

安得飘然从此逝,缑山风月听吹笙。

怎才能飘然远去脱离尘世,到缑山风月中听仙人吹笙。

赏析

题解
此为《戏遣老怀五首》第三首。诗中回顾幼年避战乱的经历,又以近九十高龄身犹健旺、目犹清明而自慰。中间两联写景清丽,末联以神仙典故表达超脱尘世的愿望。诗人在平静中透出一丝壮志未酬的遗憾。

逐句解读
「儿时万死避胡兵,敢料时清毕此生。」——幼年时九死一生逃避金兵南侵,哪里敢想天下太平后能安度此生。万死极言处境之危险,时清指宋金议和后相对安定的局面。

「已迫九龄身愈健,熟观万卷眼犹明。」——已经将近九十岁了身体反而更加健朗,看遍万卷书籍眼睛依然明亮。此联以数字对仗见工,「九龄」对「万卷」,「身愈健」对「眼犹明」,写老而不衰之态。

「深深小坞梅初动,潋潋清溪水欲平。」——幽深的小山坞里梅花刚刚开始绽放,清澈的溪水波光粼粼快要涨满平岸。此联写初春景色,梅初动与水欲平,动静相宜。

「安得飘然从此逝,缑山风月听吹笙。」——怎样才能飘然远去脱离尘世,到缑山的风月之中去听仙人吹笙呢。缑山用周灵王太子晋在缑氏山乘白鹤升仙的典故,表达了超脱尘世的遐想。

艺术手法
一、时空跨度大:从儿时战乱到如今九十高龄,时间跨度极大却自然过渡。二、以景衬情:小坞梅动、清溪水满的春景,与末联飘然远去的遐想相呼应,景中含情。三、典故运用自然:缑山吹笙的典故不着痕迹地融入诗句,增添了诗歌的神仙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个人经历入手,从幼年避难到高龄健在,再到向往仙境,层次分明。

「已迫九龄身愈健,熟观万卷眼犹明」一联是全诗的亮点,以数字对仗精工,既写出了长寿健旺的喜悦,也流露出以读书明理自持的精神。末联的超脱遐想,是陆游壮志难酬后的一种精神寄托。全诗从现实到幻想,从回忆到当下,转换自然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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