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遣老怀五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清羸正怯倚阑干,纱帽还惊半指宽。
身体清瘦羸弱正怕倚靠栏杆受风,纱帽戴在头上居然宽了半指。
日漏云端才欲暖,风催梅信又成寒。
阳光从云端漏出刚刚有点暖意,北风催来梅花开放的消息天气又转寒了。
寻僧竹院逢茶熟,引鹤溪桥及雪残。
到竹院寻访僧人恰好赶上新茶煮好,引鹤走过溪桥还能看到残雪未消。
只道捐书差似达,庖丁数纸尚须看。
本以为自己抛开书本算是达观了,可精妙的几纸文章还是忍不住要看。
赏析
题解
此为《戏遣老怀五首》第二首。诗写冬日里身体清瘦怯寒、时暖时寒的天气变化中,诗人寻僧访友、引鹤赏雪的闲适生活。末联以自嘲口吻写自己虽然想捐弃书本,却仍然离不开书籍,体现了书生本色。
逐句解读
「清羸正怯倚阑干,纱帽还惊半指宽。」——身体清瘦羸弱,正怯于倚靠栏杆(怕风)。头上纱帽居然觉得宽了半指,说明头因消瘦而变小了。以身体细节写衰老之态。
「日漏云端才欲暖,风催梅信又成寒。」——阳光从云缝中漏出刚刚有点暖意,北风却催着梅花开放的消息,天气又变寒冷了。写冬末初春乍暖还寒的天气特征。
「寻僧竹院逢茶熟,引鹤溪桥及雪残。」——到竹院中去寻访僧人恰好赶上新茶煮好,带着白鹤走过溪桥还能看到残雪未消。此联写闲适生活中的雅趣,寻僧品茶、引鹤赏雪,极有诗意。
「只道捐书差似达,庖丁数纸尚须看。」——本以为自己抛弃书本差可算是达观了,可是像庖丁解牛那样技艺精湛的数纸文章还是忍不住要看。末联以自嘲收束,表达了对读书的难以割舍。
艺术手法
一、细节描写精到:纱帽宽半指这一细节极为传神,以帽宽暗示头瘦,比直接写消瘦更为形象。二、对仗工整:「寻僧竹院」对「引鹤溪桥」、「逢茶熟」对「及雪残」,工稳而自然。三、反衬手法:以闲雅的寻僧引鹤生活反衬内心的书生意气未消,末联转折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年闲居生活的雅趣与矛盾。一方面享受着寻僧品茶、引鹤赏雪的悠然,另一方面又无法真正放下书本。这种「只道捐书差似达」的自嘲,恰恰反映了陆游骨子里的读书人本色。诗中对冬末天气的描写「日漏云端才欲暖,风催梅信又成寒」极有感受力,精确地传达出乍暖还寒的微妙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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