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

宋 · 陆游

译文

七十辞北阙,五亩寄西郊。

七十岁辞别了朝廷,在西郊安下五亩薄田寄托余生。

泳水鱼依藻,摩云鹤结巢。

游鱼依傍水藻自在游弋,白鹤高飞入云筑巢栖息。

丐僧时问疾,卜叟或论交。

化缘的僧人时常来探问病情,卖卜的老翁偶尔与我论交谈心。

社栎天全汝,宁当叹系匏。

社坛边的栎树因无用而得天保全,又何必感叹自己如闲置的葫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西郊时。诗人以七十高龄辞官归隐,于西郊置五亩薄田,过着远离庙堂的闲居生活。诗题"西郊"点明居所位置,也暗含"归田"之意。全诗以淡笔写闲居之乐,而结句"系匏"之叹又隐隐透露出壮志未酬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七十辞北阙」——七十岁时辞别朝廷,告别了仕宦生涯。

「北阙」代指朝廷,点明此前数十年的为官经历。

「五亩寄西郊」——在西郊安下五亩薄田,寄寓余生。

「泳水鱼依藻」——游鱼依傍水藻,自在游弋。以鱼鸟之乐映衬归隐生活的悠然。

「摩云鹤结巢」——高鹤在云间筑巢,志趣高远。鹤的形象暗喻诗人虽处江湖之远,心志仍高。

「丐僧时问疾」——化缘的僧人时常来探问病情,写出邻里往来之简朴。

「卜叟或论交」——卖卜的老翁偶尔与诗人论交谈心,交往皆为乡野淳朴之人。

「社栎天全汝」——社坛边的栎树因材质不佳而不被砍伐,天道保全了它。用《庄子》中"栎社树"的典故。

「宁当叹系匏」——岂能感叹自己如系而不用的葫芦呢?"系匏"出《论语》,喻有才而不被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隐居图景,中间两联以鱼、鹤、僧、叟四种形象构筑出一个远离尘嚣的田园世界。颈联用《庄子·人间世》社栎之典与《论语·阳货》系匏之典,以道家"无用之用"化解儒家"用之不遇"的矛盾,使全诗在恬淡中见哲思。对仗工稳,用典精切而不露痕迹,语言质朴却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典型地体现了陆游晚年"身退心不退"的复杂心态。表面上写的是安于田园的隐逸之乐,但"系匏"二字终究泄露了内心的不甘。诗人以庄子之达观化解儒家之执念,表面达观实则苦涩,是陆游晚年诗"平淡中见深意"的代表作。全诗格调清远,意境闲适而不颓丧,展现了暮年陆游的达观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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