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蜀州放解牓第一人杨鉴具庆下孤生怆然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甲午五月之庚寅,渊鱼跃起三江津。
甲午年五月的庚寅日,深水中的大鱼跃出了三江渡口的水面。
震雷霔雨夜达晨,我知决定非凡鳞。
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从夜晚一直到清晨,我深知这绝非寻常的鱼。
人生富贵不逮亲,万锺五鼎空酸辛。
人生富贵如果不能让双亲享受到,万钟俸禄和五鼎美食也只是白白令人心酸。
少年得禄羞常珍,调节滋味躬爨薪。
年轻人得俸禄后应当以奉养双亲为要务,亲手调和饮食滋味亲自烧火做饭。
彻食奉盥授帨巾,此乐岂复论贱贫。
饭后撤去餐具为父母端水洗手递上擦手巾,这种天伦之乐哪里还在乎贫贱呢。
嗟我不孝负鬼神,俯仰二纪悲如新。
可叹我不孝辜负了天地鬼神,二十四年来思念父母悲伤如同当初。
仕宦空饱息与嫔,左右供养无复辰。
做官只是白白吃饱了饭娶了妻室,再也无法在父母身边晨昏尽孝了。
子行射策对枫宸,彩衣楚楚映华绅。
你去参加殿试面对天子吧,彩衣鲜明映衬着华丽的官带。
溯江亟归娱老人,切勿着意长安春。
赶快溯江回去让年迈的双亲高兴,千万不要只顾着贪恋京城的荣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蜀州,五月五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陆游看到新科第一名杨鉴「具庆下」(双亲俱在),而自己却是「孤生」(双亲已逝),不禁触景生情,悲从中来。全诗以新科状元的荣光反衬自己的失母之痛,是一首感情真挚的孝思之作。
逐句解读
「甲午五月之庚寅,渊鱼跃起三江津。」甲午年五月的庚寅日,深水中的鱼跃出三江渡口的水面。以异象烘托放榜之大事件。
「震雷霔雨夜达晨,我知决定非凡鳞。」雷声震动大雨倾盆从夜到晨,我深知这条鱼绝非寻常之物。以天象异变衬托人才的非凡。
「人生富贵不逮亲,万锺五鼎空酸辛。」人生的富贵如果不能让双亲享受到,万锺的俸禄和五鼎的美食也只是白白心酸。
「不逮亲」即赶不上在双亲生前尽孝,这是全诗的核心痛处。
「少年得禄羞常珍,调节滋味躬爨薪。」少年人得到俸禄后应该以奉养双亲为珍贵的常事,亲手调节饮食滋味亲自烧火做饭。
「彻食奉盥授帨巾,此乐岂复论贱贫。」饭后撤去餐具,为父母端水洗手递上毛巾,这种天伦之乐哪里还在乎贫贱。
「嗟我不孝负鬼神,俯仰二纪悲如新。」可叹我这个不孝之子辜负了鬼神的惩罚,二十四年来俯仰之间悲伤仍如当初。
「二纪」即二十四年。
「仕宦空饱息与嫔,左右供养无复辰。」做官只是白白地吃饱了饭娶了妻,父母身边再也无法晨昏定省了。
「子行射策对枫宸,彩衣楚楚映华绅。」你去参加殿试面对天子,彩衣鲜明映衬着华丽的绅带。转而祝贺杨鉴。
「溯江亟归娱老人,切勿着意长安春。」赶快溯江回去让父母高兴,千万不要只在意京城的风光。
「长安春」代指京城的荣华。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就,篇幅较长,情感真挚。最大的特色是对比手法的运用:杨鉴双亲俱在的「具庆」与陆游父母双亡的「孤生」形成对比;少年得禄奉养双亲的幸福与诗人「仕宦空饱」的遗憾形成对比。末句「切勿着意长安春」看似劝人,实则是自己半生教训的总结——功名富贵不如尽孝及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抒情诗中感情最为真挚的作品之一。由别人的幸福引发自己的伤痛,由别人的尽孝提醒自己的遗憾,情感层层递进。
「人生富贵不逮亲,万锺五鼎空酸辛」两句道出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千古遗憾。末句「切勿着意长安春」的劝告,凝聚了陆游半生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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