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晓寒甚闻布谷鸣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弊袴久当脱,短褐竟未送。
破旧的裤子早该换掉了,粗布短衣却始终没有送来。
老怯五更寒,重衾拥残梦。
年老害怕五更的寒冷,裹着厚被拥着残存的梦。
群虱方得意,饱血藏衣缝。
一群虱子正得意洋洋,吸饱了血藏在衣缝里。
竹簟何时陈,纨扇殆无用。
竹席什么时候才能铺上,团扇大概也派不上用场了。
长夏亹亹来,岁月疾飞鞚。
漫长夏季正缓缓而来,岁月飞逝如快马奔驰。
妄怀畎亩忧,太息欲谁控。
徒然怀有田野农夫的忧虑,长叹一声又能向谁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月初十的清晨为时间背景,天气仍然寒冷,布谷鸟的叫声引发了诗人的感慨。诗中从切身的生活困窘写起,延伸到对岁月飞逝的感叹,最后以“畎亩之忧”收束,透露出虽退隐仍心忧天下的情怀。
逐句解读
「弊袴久当脱,短褐竟未送」:破旧的裤子早就该换了,粗布短衣却一直没有送来。
「老怯五更寒,重衾拥残梦」:年老了害怕五更天的寒冷,裹着厚被子拥着残存的梦境。
「群虱方得意,饱血藏衣缝」:一群虱子正得意洋洋,吃饱了血藏在衣缝之中。
「竹簟何时陈,纨扇殆无用」:竹席什么时候才能铺上呢,纨扇大概也派不上用场了。
「长夏亹亹来,岁月疾飞鞚」:漫长的夏季正缓缓而来,岁月流逝快如飞奔的马缰。
「妄怀畎亩忧,太息欲谁控」:徒然怀有田野农夫的忧虑,长叹一声又能向谁倾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生活细节的真实描写见长。“弊袴当脱”“短褐未送”写衣着之窘迫,“群虱得意”“饱血藏衣缝”更是极为写实的贫困生活描写,以虱子的“得意”反衬人的窘迫,幽默中含着辛酸。“竹簟何时陈”“纨扇殆无用」写出了季节的尴尬——时令已近夏天却仍需冬衣,夏天的用品还用不上。“亹亹”形容夏季缓缓而来的步伐,“飞鞚”比喻岁月如快马奔驰,一慢一快形成对比。“畎亩忧”指身在田野而心怀天下的忧虑,是陆游最典型的人格特征,末句“欲谁控」以疑问作结,写出了无人可诉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诗从贫困生活的细微处写起,逐渐上升到对岁月的感叹和对天下的忧虑,由小及大,层次分明。诗中对贫困的描写大胆真实而不遮掩,“群虱方得意”的细节尤其触目惊心。但诗人并未停留在自怜之中,末联“畎亩之忧”将个人困境与家国天下联系起来,体现了陆游诗歌一贯的“身在江湖而心存魏阙”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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