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有可叹者因戏作数语以识之

宋 · 陆游

译文

鸡栖及我未掩扉

鸡进窝栖息时我还未关上门

犬虽远出暮自归

狗虽然跑远了傍晚自然会回来

司晨警夜职交举

公鸡报晓狗守夜各自的职责都完成得很好

簸糠弃粒报亦微

它们得到的不过是糠和散落的米粒回报实在微薄

查查双鹊更愧汝

喳喳叫的两只喜鹊更让我惭愧

庭树夜宿常相依

夜里在庭院树上栖息彼此相依相伴

岂怜主人老寂寞

难道是怜惜主人年老孤独寂寞吗

暖热蓬户不忍违

温暖这寒门小户不忍离去

养鸱甚恩健即去

养鸱枭恩情再重一旦健壮便飞走了

养鹰虽久饱亦飞

养鹰时间再久一旦吃饱也会飞走

嗟哉物性厚薄异

可叹万物品性厚薄各不相同

使我隠几空歔欷

让我靠着几案空自叹息流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鸡、犬、鹊、鸱、鹰等动物的不同品性为喻,感慨世间物性厚薄不均,由此引发人生感慨。鸡犬忠于职守、鹊鸟依恋主人,而鸱枭和鹰即使受恩养饱也终会飞走。诗人以物喻人,暗指世道人心之不可测,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鸡栖及我未掩扉」鸡进窝栖息时我还未关门。写鸡与人的亲近。

「犬虽远出暮自归」狗虽然跑远了,傍晚自然会回来。写犬的忠诚。

「司晨警夜职交举」公鸡司晨报晓、犬守夜警戒,各自的职责都很好地完成了。

「簸糠弃粒报亦微」但它们得到的不过是簸箕筛下的糠和散落的米粒,回报确实微薄。

「查查双鹊更愧汝」喳喳叫的两只喜鹊更让我惭愧。

「查查」是鹊的叫声。

「庭树夜宿常相依」夜里在庭院的树上栖息,彼此相依相伴。喜鹊的忠贞令人感动。

「岂怜主人老寂寞」难道是怜惜主人年老孤独寂寞吗?
「暖热蓬户不忍违」温暖这寒舍而不忍离去。喜鹊对主人的依恋令人感动。

「养鸱甚恩健即去」养鸱枭虽然恩重,但一旦健壮便飞走了。鸱枭的忘恩负义。

「养鹰虽久饱亦飞」养鹰即使时日长久,一旦吃饱了也会飞走。鹰的野性难驯。

「嗟哉物性厚薄异」可叹啊,万物品性厚薄不同。由物及人的感慨。

「使我隠几空歔欷」让我靠着几案空自叹息流泪。

「隠几」即靠着几案,「歔欷」即叹息抽噎。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动物品性的差异来隐喻人性的善恶忠奸。鸡犬鹊的忠厚与鸱鹰的忘恩形成鲜明对比,最后以「嗟哉物性厚薄异」的感叹收束,将动物的品性升华为对世道人心的反思。语言朴素如话,却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戏作的口吻,通过对动物品性的观察引出对人性的深刻感慨。陆游以鸡犬鹊的忠厚反衬鸱鹰的薄情,将生活中的日常观察升华为对人性的哲理思考。全诗语言朴实,寓意深刻,是陆游咏物寄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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