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兀

宋 · 陆游

译文

兀兀孤村客,悠悠两世人。

孤零零地在偏僻村庄客居,悠悠然已经是跨越两个时代的人了。

梦忘身潦倒,醉觉胆轮囷。

梦中忘了自己穷困潦倒,酒醉后反觉胆气雄壮如盘旋巨木。

故里簪缨换,都门巷陌新。

故乡的达官贵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京城的街巷也变得面目一新。

余年犹有几,抚事一伤神。

余生还能有多少日子呢,追忆往事不禁一阵伤神。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兀兀」,形容诗人孤独寂寥的状态。诗中写了年老独居、故里变迁、余年无多的多重感慨,以「抚事一伤神」作结,表达了对时光流逝和世事无常的深沉哀伤。

逐句解读
「兀兀孤村客,悠悠两世人。」孤零零地住在偏僻村庄里如客居他乡,悠悠然已是两个时代的人了。

「兀兀」形容孤独的样子,「两世人」指经历了时代变迁,仿佛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梦忘身潦倒,醉觉胆轮囷。」梦中忘记了自己穷困潦倒的处境,酒醉后反而觉得胆气雄壮如盘旋的巨木。

「轮囷」形容盘旋高大的样子,比喻胆气豪壮。

「故里簪缨换,都门巷陌新。」故乡的达官贵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京城的街巷道路也变得面目一新。

「簪缨」代指达官贵人,暗示故里虽然故旧凋零,但新贵们不断涌现。

「余年犹有几,抚事一伤神。」余生还有多少日子呢?回想起往事不禁一阵伤神。

「抚事」即追忆往事,这一句以反问和感叹收束,写出了暮年的深沉哀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孤」与「变」为两条情感线索。「孤」字贯穿前半部分——孤村客居、潦倒穷困;「变」字贯穿后半部分——簪缨换、巷陌新。两条线索在尾联汇合:「余年犹有几」是对个人生命之短的感慨,「抚事一伤神」是对世事无常的悲伤。

「梦忘」与「醉觉」的对仗尤为精妙,写出了人在梦中和醉里才能暂时忘却或超越现实的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暮年老人的复杂心态:既有对自身穷困的不甘(「梦忘身潦倒,醉觉胆轮囷」),也有对世事变迁的感慨(「簪缨换」「巷陌新」),更有对生命短暂的哀伤(「余年犹有几」)。陆游以「两世人」自称,暗示他已经活过了正常预期,看到的变迁太多,承受的悲伤也太重。全诗格调沉郁,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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