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肺渴常止酒,目昏复捐书。

肺部燥渴常常不得不戒酒,眼睛昏花又不得不放下书卷。

蒲团坐袖手,一窗寛有余。

坐在蒲团上双手拢在袖中,面对一扇窗户觉得宽绰有余。

心知世缘薄,分与钟鼎疏。

心里明白与世俗的缘分已经淡薄,与高官厚禄的分际也越来越疏远。

湛然千仞渊,养此径寸珠。

如千仞深渊般湛然澄澈静定不动,养护着心中那一寸大小的一颗明珠。

光明照忧患,何适不自娱。

内在的光明足以照透一切忧患,到哪里不能自得其乐呢。

白云可与友,晴空闲卷舒。

白云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在晴空中任凭它自由卷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因眼病而放弃读书、整日正襟危坐的修行体验。肺热口渴常常禁酒,眼睛昏花又不得不放弃读书。在蒲团上袖手而坐,一扇窗户宽绰有余。心里知道与世俗的缘分已经很薄,与高官厚禄的分际也越来越疏远。如千仞深渊般湛然不动,养着心中的那一颗明珠(本性)。光明足以照透忧患,到哪里不能自娱自乐?白云可以成为朋友,晴空中的闲云随意卷舒。

逐句解读

「肺渴常止酒,目昏复捐书。」肺部燥渴常常需要戒酒,眼睛昏花又不得不放弃读书。两个「常」和「复」写出了双重困扰。

「蒲团坐袖手,一窗寛有余。」坐在蒲团上袖手不动,面对一扇窗户觉得宽绰有余。从外物的减少到内心空间的扩大。

「心知世缘薄,分与钟鼎疏。」心里知道与世俗的缘分已经很薄,与高官厚禄(钟鼎)的分际越来越疏远。

「湛然千仞渊,养此径寸珠。」如千仞深渊般湛然澄澈不动,养护着心中这一寸大的明珠。

「径寸珠」比喻本心本性。

「光明照忧患,何适不自娱。」内在的光明足以照透一切忧患,到哪里不能自得其乐?

「白云可与友,晴空闲卷舒。」白云可以做朋友,在晴空中随意卷舒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病中修禅的体验,意境清幽。以「湛然千仞渊」和「径寸珠」的比喻将抽象的心性修养具象化。

「千仞渊」写定力的深沉,「径寸珠」写本心的珍贵。末二句以白云和晴空的意象收束,将个人的修养境界融入自然的无限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少有的纯写内心修行的作品。对于一生嗜书如命的陆游来说,因眼病而「废书」是极大的痛苦。但他却将这种痛苦转化为修行的契机——放下外在的依赖(酒、书),回归内在的清净(养珠、照忧患)。这种转化能力正是中国传统智慧中「化烦恼为菩提」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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