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雪

宋 · 陆游

译文

乌龙如真龙,妥尾卧江碛

乌龙山如同一条真龙,尾巴安稳地卧在江边的沙滩上

时时登楼望,爪尾略可识

时常登楼远眺,山的爪尾大致还能辨认

今朝事大异,千嶂忽如失

今天情况大不相同,千山万嶂忽然像消失了一般

遥知重云外,已有雪数尺

遥想那重重云层之外,已经积了数尺厚的雪

颇念采薇人,清坐焉得食

很惦念山上采薇而食的隐者,清坐不动怎能得到食物

裹饭欲问之,矫首空峭壁

想包些饭食去探问他,抬头只见大雪中空空的峭壁

念昔故山时,僵卧风雪夕

回忆往日在故山的时候,风雪之夜僵卧在床

静闻长松折,声若裂巨石

静静中听到高大的松树被雪压断,声音如同巨石炸裂

天晴视岩涧,鸟兽死如积

天晴后去看山涧岩壑之间,鸟兽冻死的尸体堆积如山

清梦不可寻,抚楯三太息

清净的归隐之梦已不可再寻,抚着栏杆再三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乌龙山的一场大雪。乌龙山平时如真龙卧于江边,可以看到爪尾。大雪之后,千山万嶂忽然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诗人由此想到山上隐居的僧人,不知如何觅食,又回忆起昔日山中风雪之夜的经历——长松被雪压断,天晴后鸟兽冻死如积。全诗以雪为线索,从写景到关切到回忆到感慨,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乌龙如真龙,妥尾卧江碛」——乌龙山如同一条真龙,尾巴安稳地卧在江边的沙滩上。

"妥尾"写出龙尾的安详姿态。

「时时登楼望,爪尾略可识」——时常登楼远望,山的爪和尾巴大致还能辨认。写平时观山的常态。

「今朝事大异,千嶂忽如失」——今天的情况大不相同,千山万嶂忽然像消失了一样。

"大异""忽如失"写出大雪遮蔽一切的效果。

「遥知重云外,已有雪数尺」——遥想那重重云层之外,已经有了数尺厚的积雪。以推测的方式写山上雪量之大。

「颇念采薇人,清坐焉得食」——很惦念山上采薇而食的隐者,静坐着怎么能得到食物呢。

"采薇人"指山上隐居的僧人。

「裹饭欲问之,矫首空峭壁」——想包些饭去探问他,抬头只见空空荡荡的峭壁。大雪封山,无法送达。

「念昔故山时,僵卧风雪夕」——回忆过去在故山的岁月,风雪之夜僵卧在床上。由当前的雪联想到过去的经历。

「静闻长松折,声若裂巨石」——静静中听到高大的松树被雪压折,声音如同巨石裂开。以声音写出雪的威力和冬夜的恐怖。

「天晴视岩涧,鸟兽死如积」——天晴后看山涧之中,鸟兽冻死堆积如山。以触目惊心的景象写出大雪的残酷。

「清梦不可寻,抚楯三太息」——清静的归隐之梦已不可追寻,抚着栏杆再三叹息。从写景回忆回到现实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前四句写大雪前的乌龙山和平时的观山习惯;中间六句写大雪后的景象和对山上隐者的惦念;后六句回忆昔日山中雪景。

"静闻长松折,声若裂巨石"以听觉意象写雪的压力,极具震撼力。

"鸟兽死如积"以直白的描写造成视觉冲击。末句"抚楯三太息"以三个叹息收束,包含了对隐者的关切、对自然的敬畏、对归隐之梦的惘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写雪的佳作,以乌龙山雪景为引子,串联起写景、关切、回忆、感慨多重内容。诗中"静闻长松折,声若裂巨石"一句以声音写出大雪的威力,是全诗最有力量的句子。全诗从宏大的山景到细微的松折声,从对隐者的关怀到对鸟兽的悲悯,展现了陆游博大的胸怀和细腻的感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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