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酒叹
宋 · 陆游
译文
不用塞黄河,不用出周鼎。
不需要去堵塞滔滔黄河,也不需要去发掘传国的周鼎。
但愿酒满家,日夜醉不醒。
只愿家中美酒满满当当,日日夜夜醉在其中不再醒来。
不用冠如箕,不用印如斗。
不需要高冠大如簸箕,不需要官印大如斗量。
但愿身强健,朝暮常饮酒。
只希望身体保持强健,从早到晚都能畅饮美酒。
造物不少恕,虐戏逐段新。
造物主一点也不肯宽容,折磨人的把戏一段比一段翻新。
坐令古铜榼,经月常生尘。
弄得那古铜酒壶经月累月地蒙上灰尘。
平生得酒狂无敌,百幅淋漓风雨疾。
平生得酒之后的狂态天下无人能敌,百幅书法淋漓挥洒势如疾风暴雨。
造物欲以醒困之,此老醒狂君未知。
造物主想用清醒来困住我,此老清醒时的狂态你还没有见识过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无酒叹」,写诗人在没有酒喝时的苦闷与感叹。陆游一生嗜酒,无酒可饮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全诗以夸张的笔调表达了对酒的渴望,以及造物主故意与自己作对的愤懑,充满了幽默与自嘲。
逐句解读
「不用塞黄河,不用出周鼎。」——不需要堵塞黄河,也不需要挖出周鼎。以否定天下大事起笔——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喝酒。
「但愿酒满家,日夜醉不醒。」——只希望家中酒满,日日夜夜醉着不醒来。直白地表达对酒的渴望。
「不用冠如箕,不用印如斗。」——不需要帽子大如簸箕,不需要官印大如斗。又以否定功名利禄来衬托酒的珍贵。
「但愿身强健,朝暮常饮酒。」——只希望身体健康,早晚都能喝酒。健康只是为了能喝酒。
「造物不少恕,虐戏逐段新。」——造物主一点也不宽恕,折磨人的花样一段比一段新。
「坐令古铜榼,经月常生尘。」——使得古铜酒壶一个月又一个月地蒙上灰尘。写无酒的现状——酒壶都积了灰。
「平生得酒狂无敌,百幅淋漓风雨疾。」——平生喝酒之后的狂态无人能敌,百幅书法淋漓挥洒如风雨之疾。回忆有酒时的豪迈。
「造物欲以醒困之,此老醒狂君未知。」——造物主想要用清醒来困住我,这个老头清醒时的狂态你还没见过呢。以幽默作结——醒着比醉着更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夸张为主要手法。前半段连续用四个「不用」排比——不用塞黄河、不出周鼎、不用大冠、不用大印——将功名利禄和天下大事全部否定,只为了衬托「但愿酒满家」这一个愿望。
「虐戏逐段新」将造物主拟人化,以幽默的口吻抱怨命运的不公。
「百幅淋漓风雨疾」以比喻手法写醉后书法的豪放。结尾「此老醒狂君未知」以反诘作收——你以为我醉了才狂吗,醒着我更狂,幽默之中透出倔强。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最幽默的作品之一。全诗以「无酒」为题,却写出了诗人性格中最真实的一面——嗜酒如命、桀骜不驯。诗人在清醒中对造物主的抱怨、对往日醉酒挥毫的回忆、以及结尾「醒着更狂」的宣言,都充满了陆游式的倔强和幽默。全诗读来令人忍俊不禁,但笑过之后又能感受到一个老人在困境中不屈不挠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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