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
宋 · 陆游
译文
我梦入烟海,初日如金镕。
我梦见自己进入了烟波浩渺的大海,初升的太阳如同熔化的金子。
赤手骑怒鲸,横身当渴龙。
赤手空拳骑着愤怒的巨鲸,横身挡住干渴的蛟龙。
百日京尘中,诗料颇阙供。
在京城尘土中待了百日,作诗的素材很是匮乏。
此夕复何夕,老狂洗衰慵。
今晚是什么好日子,老年的狂态洗去了平日的衰颓慵懒。
梦觉坐叹息,杳杳三茆钟。
梦醒后坐着叹息,远处传来三茅观悠远的钟声。
车马动晓陌,不竟睡味浓。
街上车马已经在晨路上走动,我却沉浸在这浓重的睡梦回味中。
平生击虏意,裂眦发上冲。
一生抗击敌寇的心愿,让我怒目裂眦怒发冲冠。
尚可乘一障,凭堞观传烽。
尚且可以去守卫一座边城要塞,登上城楼观看烽火传报军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我梦」为题,记录了诗人一场壮烈的梦境。在梦中,他骑鲸当龙、入海搏浪,展现了一往无前的豪迈气概。梦醒后回到现实,壮志难酬的痛苦更加鲜明。全诗以梦境与现实的对比,抒发了强烈的报国之情。
逐句解读
「我梦入烟海,初日如金镕」:我梦见自己进入了烟波浩渺的大海,初升的太阳如同熔化的金子。
「赤手骑怒鲸,横身当渴龙」:赤手空拳骑着愤怒的巨鲸,横身挡住干渴的蛟龙。梦境壮烈无比。
「百日京尘中,诗料颇阙供」:在京城尘土中待了一百天,作诗的材料很是缺乏。
「此夕复何夕,老狂洗衰慵」:今晚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老年的狂态洗去了衰颓慵懒。
「梦觉坐叹息,杳杳三茆钟」:梦醒后坐着叹息,远处传来三茅观的钟声。
「车马动晓陌,不竟睡味浓」:街上车马已经在小路上行走了,我却不舍得放弃这浓重的睡意。
「平生击虏意,裂眦发上冲」:一生打击敌寇的志愿,让我怒目裂眦、怒发冲冠。
「尚可乘一障,凭堞观传烽」:还可以去守卫一座边城,登上城楼观看烽火传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境为核心,前四句写梦境之壮烈,以「赤手骑怒鲸,横身当渴龙」的夸张意象展现超凡的力量感。中间转入现实,「百日京尘中」与「老狂洗衰慵」形成对比,梦中的豪情暂时驱散了现实的颓废。后四句写梦醒,以「杳杳三茆钟」的悠远钟声渲染出梦醒后的空虚。
「裂眦发上冲」化用「怒发冲冠」典故,写出了极度愤怒的状态。末句「尚可乘一障,凭堞观传烽」以守城观烽火的形象收束,虽是想象,但透露出诗人即使年迈仍愿奔赴前线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记梦诗中的代表作,充分展示了其诗歌雄奇豪放的一面。
「赤手骑怒鲸,横身当渴龙」是全诗最具想象力的句子,以神话般的意象写出梦境的超凡壮烈,与现实中「百日京尘中」的憋屈形成强烈反差。梦醒后的空虚与不甘推动着诗人发出「平生击虏意,裂眦发上冲」的呐喊。此诗的感人之处在于,即使只是一场梦,诗人也不愿醒来,因为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他一生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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