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
宋 · 陆游
译文
危磴盘纡上翠微
沿着蜿蜒曲折的险峻石阶攀登到青翠的山腰
倚天楼观碧参差
倚天而立的楼阁在碧空中高低错落
雨来海气先横骛
暴雨来临前海上的湿气先横冲直撞而来
风恶松柯尽倒垂
狂风凶猛松树枝干全都被吹得倒垂下来
孤鹘归巢翅翎重
孤独的鹘鹰归巢时翅膀上的翎羽已被打湿沉重
断鸿覔伴语声悲
失群的孤雁寻找同伴叫声悲凉
人间万事难禁老
人世间万事都难以抵挡衰老的到来
醉抚阑干欲暮时
将近黄昏时醉意中抚摸着栏杆感慨万千
赏析
题解
《卧龙》以登山临远为主题,借卧龙山(在今浙江绍兴)上的景物抒发人生感慨。诗中描绘了危磴、楼观、海气、松柯、孤鹘、断鸿等一系列雄浑而悲凉的意象,末以"人间万事难禁老"点题,将自然界的苍茫与人生的衰老融为一体。全诗气象雄浑而情调悲凉,是陆游登临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危磴盘纡上翠微」——沿着蜿蜒曲折的险峻石阶攀登到青翠的山腰。
"危磴"写山路之险,"盘纡"写山路之曲折,"翠微"指青翠的山色。
「倚天楼观碧参差」——倚天而立的楼阁在碧空中高低错落。
"倚天"极写楼观之高,"碧参差"写碧空中的楼阁高低不齐之美。
「雨来海气先横骛」——暴雨来临前,海上的湿气先横冲直撞而来。
"海气"写绍兴近海的气候特征,"横骛"写出海气的凶猛气势。
「风恶松柯尽倒垂」——狂风凶猛,松树枝干全都倒垂下来。
"风恶"写风之烈,"尽倒垂"写松树被吹弯的状态,画面极具动感。
「孤鹘归巢翅翎重」——孤独的鹘鹰归巢时翅膀上的羽毛已被雨水打湿沉重。
"孤鹘"是孤独的猛禽,"翅翎重"写出风雨中的艰辛。
「断鸿覔伴语声悲」——失群的孤雁寻找同伴,叫声悲凉。
"断鸿"即离群的孤雁,"觅伴""语声悲"写出形单影只的凄凉。
「人间万事难禁老」——人世间的万事都难以抵挡衰老的到来。此句是全诗的主旨,以"难禁"二字道出对衰老的无奈。
「醉抚阑干欲暮时」——在将近黄昏时醉意中抚摸着栏杆。
"欲暮时"与"醉抚阑干"构成一幅孤独暮年的画像。
艺术手法
一、意象雄浑:危磴、楼观、海气、松柯、孤鹘、断鸿等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雄浑悲壮的氛围。二、拟人手法:孤鹘"翅翎重"、断鸿"语声悲"赋予动物以人的情感,实则投射诗人自己的孤独。三、以景喻人:前六句的自然之景都是"难禁老"的铺垫与隐喻。四、情景交融:末联将个人感慨融入暮色苍茫的景物之中,情景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卧龙山为背景,将自然界的雄浑与个人的衰老感慨融为一体。前六句写景雄浑苍莽,海气横骛、风恶松垂、孤鹘归巢、断鸿悲鸣,构成一幅风雨苍茫的画面。末联"人间万事难禁老"直抒胸臆,以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人类共同的困境。全诗以雄壮之景写悲凉之情,刚柔相济,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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