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杂题五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㕮咀初成药,咿哑半掩扉。
刚把药材咬碎准备好要煎的药,房门咿呀作响半开半掩着。
病知身健乐,闲觉宦游非。
生了病才知道身体健康时的快乐,闲居之后才觉得在外做官奔波并非正途。
小涧看猿饮,枯筇拥鹤归。
在小溪边看猿猴饮水,拄着枯竹杖与仙鹤一同归来。
今朝更堪喜,书札得淮淝。
今天更值得高兴的事是收到了淮河淝水前线的书信。
赏析
题解
这是《卧病杂题五首》的第一首,写病中日常和收到家书的喜悦。诗人在病中碾药煎药、半掩房门,深深体会到身体健康才是真正的快乐,而做官出游并非人生的正途。看着小涧边的猿猴饮水、拄着枯杖与鹤同归,虽然简朴却也自在。最令人高兴的是收到了淮淝方面的书信。
逐句解读
「㕮咀初成药,咿哑半掩扉」——刚刚将药材咬碎(㕮咀)准备煎药,房门咿呀作响半开半掩。
「㕮咀」是中医术语,指将药材咬碎以便煎煮。两个细节写出了病中制药、居家静养的状态。
「病知身健乐,闲觉宦游非」——生了病才知道身体健康时的快乐,闲居之后觉得在外做官游历并非正途。两句是病中的深刻感悟——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仕途奔波不过是虚妄。
「小涧看猿饮,枯筇拥鹤归」——在小涧边看猿猴饮水,拄着枯竹杖与仙鹤一同归来。
「枯筇」即枯竹做的手杖。两句写出了与自然为伴的隐逸生活——看猿、伴鹤、拄杖、归家,充满了野趣和诗意。
「今朝更堪喜,书札得淮淝」——今天更值得高兴的事是收到了淮河和淝水方面的书信。
「淮淝」指淮河和淝水一带,是当时宋金对峙的前线地区。收到前线的消息,对忧国的陆游来说是最令人振奋的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转折为主要结构。前半部分写病中的感悟——健康才是乐、宦游并非正途,是一种否定性的反思。后半部分写隐居生活的自得——看猿饮水、与鹤同归,是一种肯定性的描写。尾联以「今朝更堪喜」的转折引出收到前线书信的喜悦,将隐居的闲适与忧国的情怀联系起来,暗示陆游即使在病中也不忘国家大事。
总体评价
此诗将病中感悟、隐居生活和家国情怀三个主题自然地融为一体。诗人虽然享受着与猿鹤为伴的隐逸生活,但收到淮淝前线的书信仍然是他「更堪喜」的事情——这说明在陆游心中,国家安危始终是第一位的。全诗格调温和,以喜悦的基调收束,是陆游卧病诗作中少有的轻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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